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何人敢反?何人能反?”
“这天地苍苍,四野茫茫,朕的帝国便是世间唯一不败的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怒吼:
“只要朕活着,谁也掀不翻!”
他顿了顿,那目光望向天际,仿佛能看到九天之上的仙人:
“便是天上仙人——”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向天地宣战:
“也休想!”
话音刚落,他忽然望向琅琊军阵中。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层层人群,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军中,不是还有两位躲着没出来吗?”
他扬声道,那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不妨走出来让朕瞧瞧——”
他顿了顿,那目光里满是嘲弄,满是睥睨:
“看看你们藏了什么招数,也敢跑到朕面前,谈什么黎民苍生,论什么天下众生?”
空气骤然凝固。
琅琊军阵中掀起一阵骚动,像石子投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
士兵们纷纷侧身让路,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道从队列深处缓缓走出的身影。
一人骑在马上。
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深宫养出的矜贵与疏离。
他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这千军万马、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人牵着马缰。
灰衣布袍,步态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象是丈量过无数次。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可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垂下的眼帘——正是天启五大监之一的瑾言。
待马上那人彻底露出面容,朝中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臣纷纷变了脸色。
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捂着嘴,有人腿一软,险些站不稳。那模样,活象见了鬼。
雷无桀慌忙拽住萧瑟的衣袖,力道大得差点把袖子扯下来。
他压低声音急问,那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人是谁?”
萧瑟眉头紧锁,盯着马上那张陌生的脸。
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他沉声道:“浊心公公。”
顿了顿,一字一句:“上一代天启五大监——仅存的一位。”
雷无桀的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浊心手中的那件东西上——那是一卷明黄的卷轴,被他横握在手中,卷轴边缘的金龙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雷无桀瞳孔骤缩,攥着萧瑟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急道,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里那道……不会就是我们猜的、关于琅琊王旧案的——”
他一字一句,象是要确认什么天大的秘密:
“龙封卷轴吧?”
萧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卷轴,盯着浊心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目光沉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说话间,瑾言已牵马走到两军阵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象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
身后浊心的马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黄土上,发出“嘚嘚”的闷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淅。
浊心在马上微微抬眼。
最终,落在那座龙辇上。
龙辇之上,皇帝却无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淡漠得象在看两只扑腾的蝼蚁。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