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叶啸鹰就一个闺女。她选了永安王萧楚河,我这当爹的,自然跟着她选。”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笑:
“整个天启谁不知道?怕是皇陵那位,都门儿清。”
瑾言却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不同——不再是恭谨,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含义。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象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若选择只在四者之间,将军确实没得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啸鹰的眼睛:
“可我要是给将军另一个选择呢?”
叶啸鹰的眉头微微一跳。
“一个更好的选择。”
叶啸鹰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瑾言,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剖开,看看他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鬼胎:
“你到底想说什么?”
瑾言缓缓抬起手。
掌心空空如也,他却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仿佛手中捧着什么极珍贵、极沉重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将军心里想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手上有。”
叶啸鹰身子前倾,呼吸都沉了几分:
“你手上有什么?”
瑾言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封卷轴。”
叶啸鹰的瞳孔猛地收缩。
瑾言继续道,声音轻得象在说一个秘密:“上面的名字,正合将军心意。”
“卷轴呢?”
叶啸鹰追问,语气里带了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他盯着瑾言的袖口,盯着他的衣襟,盯着他可能藏匿东西的每一处地方:
“在哪儿?”
瑾言挑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
“大将军也太小看我了。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会带在身上?”
叶啸鹰盯着他,目光闪铄。
片刻后,他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厅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就算有卷轴又如何?”
他指着瑾言,笑声未歇:“皇帝手下数十万玄甲军,认的是陛下,不是一张纸!”
瑾言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叶啸鹰笑完,才缓缓开口。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象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叶啸鹰心上:
“可玄甲军现在都在北上打北蛮啊。”
叶啸鹰的笑声戛然而止。
瑾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叶啸鹰没有说话。
瑾言又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他的声音轻得象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却字字清淅,句句刺骨:
“大将军十六岁从军,从一个巡街校尉,做到了如今的金甲大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啸鹰的眼睛:
“可是您的两位故友,都已经相继离去了。”
叶啸鹰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个死在战场上,甚至连尸首都不知下落——”
瑾言的声音很轻,却象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叶啸鹰心上:
“另一个死在了法场上,还背负着滔天的罪名。”
他盯着叶啸鹰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
“将军,难道不想为他们两个……做点什么吗?”
叶啸鹰缓缓扭头,看向瑾言。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坐直身子,盯着瑾言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