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最后几步。
前方的空气突然象浇了胶水一样变得死沉。那团红光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拖拽力死死咬住了他们。
没有对抗的馀地。
轮椅上的嘉拉连同那尊狂暴的石象,在触碰到红光的瞬间就化作一道灰光被按回了图鉴里。
失去了石象的掩护,周围的尸群嘶吼着合拢过来。
但顾异和顾无亡已经顾不上追兵了。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庞大的吸力直接扯离了地面,强行拽向了红光的源头。
耳边的嘶吼、雷音、骨骼碎裂声,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视线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这片红色并没有持续太久。
伴随着失重感的突然消失,顾异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某种坚硬且冰冷的东西上。
粗糙的矿渣颗粒硌着他的脊椎,鼻腔里瞬间涌入了一股燃烧废旧轮胎的刺鼻味。
寒冷。 如同钢针般扎进骨头缝里的寒冷。
在察觉到环境突变的瞬间,顾异的意念如同本能般狠狠下沉,试图调动识海中的黑色图鉴。
大脑深处,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异眼神一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外侧。
空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熟悉的战术绑带,而是一把硬邦邦、沾满油污的破棉絮。
顾异低下头。
复盖在双臂上的青灰色鳞片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冻疮、虎口裂开化脓的粗糙人手。这双手正死死攥着一把木柄发黑、刃口崩得象狗啃一样的生锈十字镐。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反上来的酸水烧得喉咙发痛。没有超凡体质的托底,这具身体早就饿得连握紧十字镐都在打颤。
超凡力量被剥离,肉体被强行重置成了一个底层的难民。
顾异抿紧干裂的嘴唇,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还是那个漏斗状的巨大矿坑。
但头顶没有那层挡风的暗红色光晕,只有压得极低的铅灰色暴雪云。
风雪裹着冰砂,顺着毫无遮挡的豁口疯狂倒灌,吹得旁边几块破铁皮哗啦作响。
矿坑边缘的钢铁废柱上光秃秃的,结着厚厚的冰壳,根本没有燃烧的巨大火柱。
悬空践道、黑市吊篮,全都不存在。徒峭的岩壁下方,只有几堆用废弃货柜和烂木板拼凑的破棚户。
“喂,新来的。”
几步外,半截汽油桶里正烧着一堆冒着浓烟的废橡胶。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七八个裹着破棉袄的男人死死挤在火堆边,眼神象防贼一样盯着彼此。其中一个脸上横着道暗红刀疤的男人抬起头,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空铁桶。
“哐当。”
刀疤脸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眼皮耷拉着,目光在顾异手里的十字镐上扫了一圈。
“风见小了。抄上家伙,去上头废墟里刨点能烧的煤渣或者烂木头。”
他紧了紧漏风的领口,又往火堆里凑了凑,语气冷得象掉在地上的冰渣。
“天黑前见不到柴火……今晚这火盆边上,就没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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