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一样,静悄悄地穿过了这片局域。
直到把那片废墟彻底甩在身后,老沙才用力抹掉脸上的黑泥,趴在雪地里剧烈地干呕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
伙计们也纷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又迅速在极寒中结成了冰渣。
顾异平静地擦掉脸上的泥。
他看着这群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荒野客。心想这应该才是高墙外的常态。打不过,就躲;躲不掉,就找规则的漏洞。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见什么都想开两枪的人,早就象废墟里那些冰雕一样,成了诡异植物的肥料。
天彻底黑了。
气温再次断崖式下跌。
老沙指挥着队伍在一个背风的岩坳里停下。六头驼岩兽被驱赶着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岩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风墙。
伙计们熟练地从袋子里抓出大把的黑矿粗盐,沿着巨兽的外围撒了厚厚一圈。粗盐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有人在营地中央堆起了一堆灰褐色的块状物。那是驼岩兽排泄出来的干粪便,混合了某种富含油脂的变异草籽。
火石打出火花,一堆散发着刺鼻烟熏味的篝火在风雪中燃起。
顾异带着顾无亡,从两头驼岩兽留出的缺口处,迈步跨进了营地内部。
踏入火光的一瞬间,营地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原本正在拍打身上积雪、低声交谈的伙计们,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火堆旁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局域。几个伙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骨刀和气压枪上,眼神象受惊的狼崽子一样,盯着顾异那一身骇人的青色鳞片和旁边那头侏儒。
死寂在营地里蔓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老沙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走到火堆旁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冲着顾异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地,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外面冻透了,过来烤烤火吧。”
顾异看了他一眼,迈开长腿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顾无亡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旁边,震得地上的积雪飞扬。
除了老沙作为领队不得不坐在火堆对面相陪,其他的伙计全都远远地缩在巨兽的阴影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顾异三米之内。
“开饭了。”
老沙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缓和气氛。他从一个防潮的皮袋子里掏出十几块像板砖一样硬、呈现出灰黑色的方块,挨个扔给远处的伙计。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顾异面前,递过来两块。
顾异接过这块被称为“黑砂饼”的口粮。入手极沉,表面粗糙得能磨破人的皮。凑近了闻,有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干瘪虫子的腥味以及某种劣质淀粉的混合味道。
顾无亡蹲在火堆旁,捧着那块砖头一样的饼子,张开长满尖牙的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脆响。顾无亡那一嘴连骨头都能嚼碎的利齿,居然被这饼子硌得顿了一下。
“呸呸呸!”顾无亡把嘴里的渣子吐在火堆里,揉着被震麻的腮帮子,满脸嫌弃,“老板,这什么玩意儿?嚼着跟掺了沙子的轮胎一样,这帮人平时就吃这个?”
老沙坐在对面,听着顾无亡的抱怨,那张长着鳃裂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骨刀,对着手里那块黑砂饼的边缘,像木匠削木头一样,用力地削下几片薄薄的碎屑。
碎屑掉进一个缺了口的铁缸子里。老沙抓了一把地上的干净积雪塞进去,把铁缸子放在火堆边缘烤化。
然后端起那半缸子混着冰渣和黑灰色的糊糊,仰起脖子,连嚼都不嚼,喉结滚动,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整个营地里,其他的伙计也都是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