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那是一张完全不符合旧时代人类审美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粗糙得象是长满了干瘪的鳞片。最显眼的是,这人的脖子两侧,竟然裂开了三道类似鱼鳃一样的灰黑色肉膜。肉膜随着他的呼吸不断开合,过滤着空气里夹杂的冰砂和微量毒素。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通过风雪盯在了顾异的身上。
只看了一眼,那个灰黑皮男人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惊恐。
在荒野上,什么最可怕?
不是那些长得奇形怪状、满嘴滴着毒液的变异野兽,也不是那些体型如山的畸变种。
而是干净。
荒野的环境何等恶劣,水里有辐射,空气里有毒素,想要在这里活下来,母胎里就得开始适应污染。所以荒野客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畸变特征。
而眼前这个站在风雪里的人,没有鳃,没有鳞片,没有多馀的肢体,皮肤苍白干净得就象是旧时代地下避难所海报里的那些人。
更要命的是,这个“干净”的人,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破衣服,竟然没有被零下四十度的气温冻成冰棍,还能行动自如!
在荒野客代代相传的血泪经验里,这种能在野外保持纯粹人类形态的东西,绝对不是人。
那是披着人皮的画皮鬼,或者是某种能完美拟态的拟人诡异。
“是皮囊怪!杀!”
灰黑皮男人根本没有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不扑上来,也没有任何交涉的打算。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声。
“咔咔咔!”
十几根造型极其粗犷、古怪的武器,瞬间从六头驼岩兽的射击孔里探了出来。
那些根本不是旧时代的火器。枪管是用某种大型变异兽的腿骨打磨而成的,枪身绑着发黄的筋腱。
“砰!噗嗤!”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压缩气体爆鸣声,十几根带着幽绿色毒液的惨白骨钉,在巨兽膀胱制作的气压泵推动下,撕裂风雪,铺天盖地地朝着顾异和顾无亡射了过来。
同时,还有几团呈现出暗紫色的腐蚀性孢子液,被特制的喷壶像泼水一样泼向他们。
没有废话,看到无法理解的致命威胁,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倾泻火力。
顾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退,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顾无亡吐出三个字。
“留活口。”
“啧……真没劲。”顾无亡极其失望地撇了撇嘴,但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却按捺不住兴奋,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短粗的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他那一米出头、圆滚滚的身体瞬间象个实心保龄球一样弹射而出,直接挡在了顾异的正前方。
“咄咄咄!”
十几根淬毒的骨钉狠狠扎进了顾无亡厚重的灰色长毛和脂肪层里。
但那足以麻痹一头变异熊的毒液,对他这个切断痛觉、能够控制血肉的怪胎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至于那些暗紫色的腐蚀孢子液,泼在他的灰毛上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但很快又重新生成出来了。
“就这点劲儿也敢在荒野上混?”
顾无亡狞笑一声,顶着这波诡异的火力网,硬生生撞到了第一头驼岩兽的跟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在靠近巨兽的瞬间,c级模因的血肉重组能力轰然发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和拉伸声,顾无亡那条原本短粗的右臂如同极速充气般膨胀。
眨眼之间,整条手臂连同手掌变得比他自己身体还要巨大!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驼岩兽。顾无亡抡起这只畸形巨手,一巴掌拍在驼岩兽厚重的岩壳侧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