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追查杀害母亲的凶手了。
当林莉告诉他苦命的母亲身世后,徐举一心底时时总被一阵阵揪心的痛撕扯着。
父亲的失踪,一直是徐举一心中最大的疙瘩。
那年他才十五岁,记忆中的父亲是个和蔼又伟岸的男人,总喜欢用粗糙的大手摸他的头,说要带他去看山那边的海。
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父亲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方找了三个月,最后以结案。
母亲抱着他在派出所门口哭得几乎晕厥,可他太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接受这无情的现实。
那之后,母亲变得更加沉默,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徐举一永远忘不了母亲车祸的那一天。
那年他才读高一,却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傍晚,收到了母亲在菜市场路口车祸的消息。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轰塌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现场。
蔬菜散落一地,像血一样鲜艳。
徐举一疯了一样冲过去,母亲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了摸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徐举一整整一个月才从悲痛中缓过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恨上天不公。
父亲失踪,母亲离世,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
身边的同情慢慢变了味。起初,亲戚邻居还会安慰他几句,可渐渐地,那些目光里多了几分疏离。
有人在背后议论:“这孩子,命真硬,克父克母克长辈,谁沾上他谁倒霉。”
这种话像瘟疫一样传开。
他被贴上了扫把星的标签,连学校的同学都开始躲着他。
他低头走路,不说话,只是拼命读书。
于是,徐举一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逃离家乡。
高考的失利,尽管心里有千般怀疑,他想申诉,但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学生所能扳回的真相。
所以,心如死灰的徐举一便毅然决然的南下谋生,逃离家乡。
他告诉自己,所遭的变故,皆是命。
直到林莉的指出母亲的车祸,疑点重重。
林莉利用自己的资源调查了当年的事故记录,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被抹去了,交警的档案也有篡改痕迹。
甚至还提出疑点,印证了自己的高考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
但一切仅仅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
由此推理,父亲的失踪完全有可能是仇家对自己一家的围剿,正因为如此,林莉才花重金安排岳鹏在身边保护自己。
一年前,徐举一还被十几年规规矩矩的“正确”教育牢牢包裹着。
课本里写的是人间正道,师长教的是人心向善,社会在他眼里,本应是人人互助、彼此以诚相待的温暖天地。
那时候的徐举一,心思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别说亲手去害一个人,就连听见邻里间拌嘴、街头有人争执,他都会在心里暗自纳闷:
人与人之间,何至于要闹到那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更无法想象,这世上究竟要积攒下何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才能狠下心肠,把一个好好的家庭逼得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再大的矛盾,总有讲理的地方,总有和解的余地,性命相逼、赶尽杀绝,只存在于影视剧里的极端桥段,永远不会落在现实之中。
可命运的齿轮一转,他只身踏入深圳这座繁华又冰冷的都市,仅仅九个月,短短两百多天,徐举一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重塑。
这九个月里,他见过的黑暗、经历的磋磨,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底层挣扎的苟且、利益面前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