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展开。
以剑域为引,将天地间所有的月华之力尽数汇聚于剑尖。
那一轮皓月虚影在剑域中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漫天戟影如冰雪消融,无声溃散。
彦屿面色骤变,方天画戟猛地收回,横在身前。
魔气疯狂涌入戟身,化作一面漆黑的盾。
剑至。
戟断。
方天画戟从中断成两截,剑光余势未消,重重斩在彦屿胸口。
彦屿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几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暗赤色的血液汹涌而出,染红了帝袍。
他抬手按住伤口,魔气涌动,止住了血。
断成两截的方天画戟被他召回,重新用魔力拼接成形。
他抬头,死死盯着霁尘。
霁尘立于原地,青霄剑横在身前,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丹田裂开数道细纹,经脉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魔尊的霸道真意,极为蛮横,强行对上再加上境界的压制。
他很棘手。
若没有吸收元璃前辈的九品丹药和清儿的冰球,这一战,怕是难善了。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面上却半分不显。
他只是静静看着彦屿,目光清冷如月,看不出深浅。
彦屿与他对视良久。
那目光中没有虚弱,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与从容。
仿佛方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而为。
彦屿终于收回了目光。
“霁尘。”
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这一战,本座记下了。”
“可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彦殊低头嗤笑一声,话中的意味令人深觉。
霁尘心中警铃大作,他与魔尊已经在此血战三天三日了。
魔尊此番话,莫非是在故意牵制他们。
看着霁尘瞬间转暗的神色,彦屿仰头大笑一声,转身,踏空而去。
帝袍猎猎,魔气翻涌,转瞬间便消失在无尽海域深处。
“霁尘,准备迎接我的大礼。”
彦屿的回声传来。
魔尊退走,魔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六大魔王对视一眼,各自收手,紧随其后。
两大护法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魔雾之中。
那两名大乘境界的魔族长老也悄然退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海面上,魔气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无尽海之上,天光沉暗,浊浪翻涌如墨。
海面浮着密密麻麻的尸身,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大半是魔气森然的魔族,残甲碎骨,黑血浸染海水。
可拨开层层浮尸,却也不乏仙盟弟子。
人魔之战,终是场灾难。
仙盟弟子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霁尘立于半空,缓缓收起青霄剑。
他转身,踏空走向城墙。
握剑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喉头涌上的一口鲜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相比这些,他更惶恐魔尊说的大礼。
他落在城墙上,对凌辰微微点头,声音清淡如常:
“魔族短期内,不会再犯。”
凌辰担忧的看着他,眉头微蹙。
明彰收起星盘,来到霁尘身旁。
低声道:“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放心,你担忧的事不会发生。”
“都已经解决好了。”
霁尘闻言放下紧绷的心弦,跟着明彰走向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