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温景行被她视死如归的模样逗笑了,一扯她那比手腕还长出一小截的袖子:“到后面去,哪有人进这种地方像上战场的?”
傅元夕看着长出一截的袖子小声嘀咕:“都有能耐上花楼了,衣裳竟不合身。”
“这已经是最合适你的了。”温景行挑眉,“还是说比起袖子长一些,你更喜欢踩着衣摆走路?”
傅元夕将袖子往上卷了一点儿,小心地攥在手里:“都不喜欢。”
随后她仰起脑袋丢给他一声哼,自顾自往前走,但没两步就被人拦了。这身衣裳虽不合身,却真真是好料子,门口浓妆艳抹都没藏住年纪的女人上上下下将它打量一番,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傅元夕被她盯得气势更不足了。
“小姑娘家。”忙着迎来送往的老鸨眯起眼,“跑我这儿做什么来了?”
傅元夕:“……!”
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跟着我。”等紫苏机灵地塞了几块碎银,温景行才接着说,“行个方便。”
老鸨不动声色将碎银收好,面上笑得似朵花:“拖家带口来的,我这把老骨头是头一次见,这姑娘生得也水灵——”
“谁同你说她是姑娘?”温景行将发愣的姑娘护在身后,轻飘飘道,“舌头不想要了可以直言,我家近卫刀还算利,可以帮你割了。”
一进到里头,喧闹声从四面八方冲进耳朵,傅元夕下意识闭上眼,再去看时,只见喝酒的、赌钱的、跳舞的……
“别乱看。”温景行故意吓唬她,“遇见扯衣裳的你就老实了。”
这句威胁十分有效。
傅元夕立刻收回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将自己整个藏在他身后。若对面有人来,不仔细些都瞧不见她。
“不用藏这么好。”温景行没有回头看她,但声音里藏不住笑,“显得你心虚。”
傅元夕还是将自己挡得死死的,听着有点像要哭了:“……还没到吗?”
“快了。”温景行道,“我们面前是楼梯,你最好睁开眼睛走路。”
她现在特别后悔:“能睁吗?”
“能,人再怎么无耻,也不至于在楼梯上宽衣解带。”
老鸨实在听不下去:“我们这儿价钱不低,都是要脸面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方才全是胡言乱语。
“脸面?”温景行还是笑着,“都上花楼了,要的是哪门子脸面?”
老鸨显然不想理他了:“玉笙还是在最头上那间屋子里。她那脾气,您回回来吃闭门羹,不如今儿换一个?何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呢?”
“我劝你别多事。”
老鸨连声称是,转身要走。
“还有。”温景行道,“管好你的舌头。你这儿都是要脸面的人……可我也告诉你,你这楼上楼下所有人捆一起也惹不起我,听明白了?”
等老鸨走远了,傅元夕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楼下热闹成那样,怎么楼上空空荡荡?”
“屋里呢。”温景行道,“眼睛就不用闭了,耳朵可以捂一下。”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傅元夕坚定道:“我话本子没少看!”
温景行长长哦了一声,听着很有嘲讽的意味:“那随你。”
最后傅元夕还是捂着耳朵走了一路,离最角落的房间还有一段路,他们却停下了。
“你还有最后一次打退堂鼓的机会。”
傅元夕偏过头不肯理他。
“她叫姚玉,十八岁。”温景行沉下声,“她父母是勤恳本分的人,自己不识几个字,却肯花银子请人给孩子起名,不信什么贱名好养活的话。她琴棋书画几乎都不通,只是生了好样貌。来人都觉得无趣,渐渐便无人寻她了。”
傅元夕垂下眼:“也是好事。”
至少能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