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院大门合上的那一刻,被押着的学生看到亲人,哭得哭嚎得嚎,竟比方才还要乱一些。
南星好言劝了几句,不见有用,于是她利落地剑锋出鞘一半:“若再涌上前来,我便不客气了。”
温景念目送着鬼哭狼嚎的一群人远去,抬头看了眼天:“……我忽然发觉,你那气人的做派,并不能全怪姑父。”
温景行想不出话回她,只好干笑两声作罢。
“走吧,回家。”温景念木然道,“再晚点只怕门都摸不到了。”
他们显然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
王府门前水泄不通,姐弟两对视一眼,决定绕去隔壁侯府,走两府之间的那道小门。
他们那个素来不靠谱的姑父显然有所预料。
“看热闹去了?”
“嗯。”温景行木道,“看了个大热闹。”
“这才哪跟哪。”谢旻允笑笑,“你那对狐狸似的爹娘当年行事,比今日凶多了。安生待着,这几日别出门了。”
温景行:“……”
他出得去吗?
“姑父,真有人这节骨眼上舞弊啊?”温景念问,“想他张延琛此时是最不想出事的,定然查得极严。”
“陛下安顿好的。”谢旻允道,“过几日我送他离京,远走他乡,安度余生。”
温景行要听疯了:“……这事和您也有关系?”
“就算有吧。”谢旻允道,“赶紧回去,家里一群人等着你审呢。”
温景行:“……”
他真的要疯了。
—
南星正温着茶。
关月笑着问他们:“是绕路回的,还是翻墙回的?”
“绕路。”温景念安分地坐好,“从前不是说不管这些事吗?”
“这回不一样。”关月道,“旁的事都可以明哲保身,有关公道的不行。左右这些年挨得骂本就不少,多担几句也无妨。”
温景念撇嘴:“行,怎么都是您有理。”
“人都在后院,你去吧。”温朝道,“考院那边有东宫盯着。”
“才第三日,文章尚没写呢,纵然要换卷换人,也是在出考院之后,如今能问出什么?”温景行很诚心地问,“无凭无据,我拿什么牵扯上张大人?”
“牵扯不上,太子殿下那边也会一无所获。”温朝平静道,“我们带回来这几个,是张延琛预备要换的人。他们不知灾祸将至,自然帮不上你。”
“……那我去问他们什么?”
“装个样子罢了。”温朝轻笑,“今日这一出,只为保性命无虞。”
“春闱可以再考,命却只有一条。”温景行稍顿,“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若等到东窗事发,虽能一举将他连根拔起,却难免要牵连无辜。纵然事后能还以清白,心境终究会不同,不如先护住了,后事再议。”温景念偏过脑袋,认真想了很久,“……可如今这样,他们事还没办,陛下却发难了。未有实据,怎么拔这根钉子?”
“纵然抓不到能置之死地的把柄,多少能先治他一个失察之罪,降上几级不成问题。”温景行道,“罪证可以之后再找,若真任由几条人命搭进去,纵然日后能还一个公道,于这些寒窗苦读的清白学子而言也是无用。”
“我听了都头疼。”温景念叹气,“皇伯父成天和这些事打交道,难怪这几年白头发都多了。”
“比我好一点,至少能想明白七八分。”关月笑道,“这些朝堂事呀,当初我才是一窍不通。”
南星插嘴揭了自家主子几句短,在挨打之前溜走了。
“我此时再想起那位探花郎,真心觉得很可惜。”温景念垂下眼,“但又很佩服他,只身一人为后来者移山填海。”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景行,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陛下决定保他们性命,张延琛便有了喘息的机会。”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