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了下来。她想起那些沙隐,那些被她烧死的、打跑的、吓退的沙隐。它们不是坏,是饿。是这个人饿了,是这个世界饿了,是那些被埋了亿万年终于透了一口气的东西饿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星念问。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因为你们是第一个下来的。第一个看到我的,第一个听到我的,第一个知道我的。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坏,是饿。我想让你们帮我。”
星念看着他。“怎么帮?”那个人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东西。吃了我的光,吞了我的记忆,忘了我的名字。把它拿出来,我就好了,不饿了,不痛了,不怕了。”
墨神风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人的心口。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人的皮肤的瞬间,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吃,在吞,在忘。不是蚀,不是忘川,是另一种东西,更老,更暗,更疼。它吃了这个人的光,吞了这个人的记忆,忘了这个人的名字。它变成了这个人,这个人变成了它。他们分不清谁是谁,谁是主,谁是客,谁是饿,谁是饱。
墨神风收回手,看着那个人。“我拿不出来。它和你长在一起了,和你吃在一起了,和你忘在一起了。拿出来,你就碎了,灭了,死了。”
那个人看着他。“那怎么办?”墨神风想了想。“我帮你守。守着你的光,守着你的记忆,守着你的名字。不让它吃,不让它吞,不让它忘。守到它放弃,守到它消失,守到它不再饿。”
那个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你守得住吗?”墨神风笑了。“守得住。我守了归处一万年,守了星塔两万年,守了那扇门一百年。我守得住。”
那个人也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看到光时一样,和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知道还有人记得他时一样。“好。你守。”
墨神风站在那里,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那个人的心口。那光落在他心口的瞬间,那里的东西尖啸着挣扎,但它没有退,没有散,没有灭。它不怕墨神风的光,它怕的是那个人的记忆,是那些被它吃掉、吞掉、忘掉的东西。它们在被吃掉、吞掉、忘掉之前,曾经是光,是温暖,是希望。它们在被吃、被吞、被忘之后,变成了黑暗,变成了饥饿,变成了绝望。但它们还记得,记得自己曾经是光,记得自己曾经温暖过,记得自己曾经被需要过。
墨神风的光触碰到那些记忆的瞬间,那些记忆亮了,很亮,很温暖。它们从那个东西的肚子里冲出来,从那个人的心口涌出来,从那些被吃掉、吞掉、忘掉的地方飞出来。它们飞向那些刻在墙上的图案,飞向那些倒着的山,那些干了的河,那些枯了的树,那些谢了的花,那些跪着的人。那些图案被那些记忆触碰到,亮了,正了,活了。山立起来了,河流起来了,树绿起来了,花开起来了,人站起来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亮起来的图案,看着那些活过来的世界,笑了。“我好了。”墨神风看着他。“不饿了?”他摇了摇头。“不饿了。”“不痛了?”又摇了摇头。“不痛了。”“不怕了?”他笑了。“不怕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图案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些站起来的、活过来的、亮起来的人。他们看着他,笑了。“你回来了。”他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墨神风看着那些人,那些从图案里走出来的人,那些被吃掉、吞掉、忘掉的人,那些终于回来的人。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你们回家了。”
那些人看着他,也笑了。“谢谢你。”
墨神风带着星念,从裂缝里爬出来。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大漠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