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些声音忽然停了。不是慢慢消失,是忽然停了,像是有人在喊——安静,像是在说——别吵了,像是在做——出来了。
墨神风站在石阶上,听着那片寂静,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它们出来了。
大漠开始颤抖。不是蛄蝼那种震动,是更深,更沉,更古老的震动。沙子从沙丘上滑落,发出低沉的轰鸣;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黑色的气体从裂缝中涌出,带着腥臭,带着寒冷,带着亿万年的饥饿。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爬出来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很小,比蛄蝼小得多,比那些眼睛小得多,比沙妖小得多。但它们很多,多得像沙漠里的沙子,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多得像永远都数不清。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脸。只是一团一团的黑暗,在地上爬着,蠕动着,向归处涌来。
墨神风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黑暗,没有动。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东西,是最老的东西,是饿了一辈子的东西。它们不挑食,什么都吃,沙子,石头,风,光,记忆,名字。它们要吃光一切,吞掉一切,忘掉一切。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那些黑暗。那光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它们尖啸着燃烧,一团接一团,一片接一片。但它们太多了,多得像永远都烧不完。它们从光芒中冲过来,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向归处涌去。
光尘站在东边的石墙上,也伸出手,一道光从他掌心升起,挡住了那些黑暗。星门站在西边的深沟边,也伸出手,一道光挡住了那些黑暗。老人站在南边的栅栏旁,也伸出手,一道光挡住了那些黑暗。年轻人站在北边的火把下,也伸出手,一道光挡住了那些黑暗。归处所有的人,都伸出手,一道道光芒从他们掌心升起,汇成一道光的墙壁,挡住了那些黑暗。
那些黑暗在光芒中尖啸着燃烧,一团接一团,一片接一片。它们冲不过去,吃不到,吞不了。它们退回去,缩回裂缝里,回到地下,回到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大漠不再颤抖了,那些裂缝慢慢合拢了,那些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不是窃窃私语,是哭泣,是哀嚎,是——我们输了。
墨神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暗退去,看着那些裂缝合拢,看着那些声音变小。他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大漠的方向,望着那些沙丘,望着那些正在沉睡的东西。他知道,它们还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它们不会放弃,不会消失,不会忘记。他也不会,他可以等,一直等,等到它们放弃,等到它们消失,等到它们忘记。
光尘从东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我们赢了。”墨神风摇了摇头。“没赢,只是它们退了。”光尘看着他。“那下一次呢?”墨神风想了想。“下一次,继续守。”
星门从西边走过来,也站在他身边。“你守了那么久,不累吗?”墨神风笑了。“累。但值得。”星念从屋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你没事吧?”墨神风蹲下来,看着她。“没事。”星念看着他的手,那些光还在,很亮,很温暖。“疼吗?”墨神风摇了摇头。“不疼。”“真的?”墨神风笑了。“真的。因为你们在,因为那些名字在,因为那道光在。”
星念也笑了。那笑容,和她第一次到归处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念出那些名字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刻下自己名字时一样。“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那些东西的故事。讲它们怎么出来的,怎么被打退的,怎么哭的。”
墨神风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