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蛄蝼摇了摇头,它不会说话,但它会摇头。它不想来了,不敢来了,不会再来了。
墨神风松开手。蛄蝼的嘴合上了,它的牙齿还在痛,它的舌头还在痛,它的胃还在痛。它转过身,向大漠深处爬去。爬得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比上次退的时候还快,像是有鬼在追它,像是有火在烧它,像是有一个人在它身后笑着。
墨神风站在那里,看着那只虫子越爬越远,越爬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臂上满是牙印,他的血还在流,他的光还在烧,他的腿还在痛。他没有倒,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归处的方向,笑了。“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他转过身,向归处走去。那条断腿每一步都疼,疼得像有人在用针扎,像有人在用刀割,像有人在用火烧。他没有停,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向着归处,向着那株大树,向着那些名字,向着那道光。
光尘站在归处边缘,看着他。他的身上全是伤,手臂上全是牙印,腿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沙。但他还在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光尘跑过去,扶住他。“你赢了。”墨神风摇了摇头。“没赢,只是它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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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尘看着他,看着那些牙印,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些沙。“疼吗?”墨神风笑了。“疼。但值得。”
两个人,向归处走去。身后,大漠的风停了,沙子不飞了,天更亮了。那只虫子在大漠深处,缩在沙子里,闭着眼睛,不敢出来。它记住了那个人,记住了那道烫嘴的光,记住了那句——“还来吗?”它不会再来归处了,不会再来吃那些名子,不会再来吞那道光。它怕了,活了万年,第一次怕了。
星念站在石阶上,看着墨神风走回来,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那些牙印,看着那些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
墨神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没事。”星念伸出手,轻轻触碰他手臂上的牙印。“疼吗?”墨神风摇了摇头。“不疼。”“真的?”墨神风笑了。“真的。因为你们在,因为那些名字在,因为那道光在。”
星念也笑了。那笑容,和她第一次到归处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念出那些名字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刻下自己名字时一样。“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归处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你撑住蛄蝼嘴的故事。讲你怎么撑的,怎么烧的,怎么把它吓跑的。”
墨神风笑了。“好,那就讲一个撑嘴的故事。”
他讲蛄蝼怎么冲过来,怎么张开嘴,怎么向他咬来。讲他怎么伸出手,撑住它的上颚,不让它咬下来。讲他的手臂怎么被牙齿划破,他的血怎么喷出来,他的光怎么烧进去。讲蛄蝼怎么痛,怎么怕,怎么退,怎么逃。讲他怎么站在那里,看着它逃跑,笑着问它——“还来吗?”
星念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讲完了,她问:“它还会来吗?”墨神风想了想。“也许。也许不会。但不管它来不来,我都会在这里。在归处,在那株大树下,在这些名字中间,在这道光里。等着它,挡着它,守着你们。”
星念点了点头。“那就好。”
夜深了,星念回去睡了。墨神风、光尘和星门还坐在石阶上,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些名字,望着那道光。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名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光尘忽然问:“墨神风,你的手还疼吗?”墨神风抬起手,看着那些牙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