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会一直看着那扇门,一直守着那道光,一直等着墨神风回来。
归远也死了。他在五百年前,变成了一颗星星,挂在了念归的旁边。他走的时候,让他的儿子告诉墨神风,他还在看着他,还在守着他,还在等着他。他说,他会一直看着那扇门,一直守着那道光,一直等着墨神风回来。
那些守誓者的后裔,一代一代地死去,一代一代地变成星星。但他们从来没有忘记那扇门,从来没有忘记那道光,从来没有忘记墨神风。每天晚上,篝火点起之后,就会有一个人站在归处的石阶上,望着他的方向,望着那扇门,望着那道光。那个人,有时候是老人,有时候是年轻人,有时候是孩子。但他们都在望着他,都在守着他,都在等着他。
墨神风有时候会想,他还要守多久。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守下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记得,只要他还没有忘记,他就会守下去。那扇门不能开,那些黑暗不能出来,那些虚无者不能吞噬一切。他答应过的。
又过了很多年。
那扇门又动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剧烈。那些符号疯狂地闪烁,那团光剧烈地颤抖,整个门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像是那些黑暗要冲出来,像是那些虚无者要吞噬一切。
墨神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没有动。他知道,他不能动。他必须守在这里,必须稳住那扇门,必须护住那道光。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那扇门。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像是一颗太阳,像是一座灯塔,像是所有守誓者的希望。
那扇门在光芒中慢慢稳定下来。那些符号不再闪烁,那团光不再颤抖,门也不再震动。但它没有完全平静,它在低鸣,像是在哭泣,像是在诉说,像是在哀求。
墨神风站在那里,听着那低鸣,听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扇门,不是被那些黑暗撞击的。是它自己在动。它感觉到了什么,在害怕什么,在挣扎什么。它想打开,不是让那些黑暗出来,是让它自己出来。它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它想回家。
墨神风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你不能开。开了,那些东西就会出来。那些黑暗,那些虚无者,那些想要吞噬一切的东西。它们会毁了归处,毁了那些名字,毁了那些星星。我不能让它们出来。我答应过的。”
那扇门停止了低鸣,沉默了很久。然后它闪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在说——我知道,我明白,我不怪你。
墨神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这扇门,也是守誓者。它守在这里,守了亿万年,守着那些黑暗,守着那些虚无者,守着那些想要吞噬一切的东西。它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离开。它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归处的方向,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道光。它想回家,但它不能。它答应过的。
墨神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扇门。门是凉的,像是冰,像是铁,像是那些已经熄灭的星星最后的温度。但在他抚摸的时候,它变暖了,很轻,很慢,像是一个人终于被理解,像是一个人终于被看见,像是一个人终于不再孤单。
“我陪着你。”墨神风说,“一直。”
那扇门闪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从那天起,墨神风不再只是守着那扇门。他也陪着它,跟它说话,给它讲归处的故事,讲那些守誓者的故事,讲那些星星的故事。讲铁岩怎样种地,讲夜枭怎样看书,讲远怎样走那条路,讲念怎样织布,讲辰怎样看星星,讲望怎样刻名字,讲寻怎样找那些被遗忘的人。他讲了很多很多,讲了很久很久。那扇门听着,有时候会闪一下,像是在笑,像是在哭,像是在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