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念归把寻望葬在那株大树下。
就在归远的旁边。
他用那柄传了很多代的长剑,在树干上刻了四个字:
“寻望在此”。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株大树,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墓碑。
风从远方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说话。
“我们在。”
那天晚上,念归坐在那个石阶上。
那是墨神风坐了一万年的位置。
那是辰坐了几十年的位置。
那是望坐了一辈子的位置。
那是寻坐了一生的位置。
那是归远坐了半生的位置。
那是星辰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那是念星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那是心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那是寻星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那是归远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那是希望坐到最后一刻的位置。
现在,是他的。
他看着那些星星。
看着那颗最亮的。
看着那颗最亮的旁边的那颗。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也数不清的星星。
“墨神风。”他轻声说。
“铁岩。”
“夜枭。”
“远。”
“念。”
“辰。”
“望。”
“寻。”
“归远。”
“星辰。”
“远归。”
“念归。”
“星语。”
“愿。”
“归心。”
“念星。”
“心。”
“明远。”
“远望。”
“寻星。”
“归远。”
“归来。”
“远念。”
“寻望。”
“……”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
那些名字,他从小就听。
那些故事,他从小就听。
那些星星,他从小就看着。
远念坐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星星。
“爹,”他轻声问,“太奶奶变成星星了吗?”
念归点了点头。
“变成了。”
“那颗?”
念归指着那颗最亮的旁边的一颗。
“那颗。”
“那颗虽然不是最亮的,但它一直在。”
“一直在那里。”
远念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认真地说:“我以后也要变成星星。”
“也一直在那里。”
“和你们一起。”
念归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墨神风一样,和辰一样,和望一样,和寻一样,和归远一样,和星辰一样,和念星一样,和心一样,和寻星一样,和归远一样,和寻望一样。
“好。”他说。
夜深了。
远念回去睡了。
念归独自坐在那个石阶上,望着那些星星。
风从远方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星星,还是那么亮。
铁岩。夜枭。墨神风。远。念。辰。望。寻。归远。星辰。远归。念归。星语。愿。归心。念星。心。明远。远望。寻星。归远。归来。远念。寻望。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
都在看着他。
念归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寻望对他说的那句话:
“守誓者,永不背约。”
是的。
永不背约。
一代一代,都在守着这个约。
都在守着这片土地。
都在守着这条归乡之路。
那簇火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