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鬼魅,轻灵而无声。
墨神风走在中间,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栈道盘旋而下,不知下了多少级,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夜枭取出那枚发光的晶体,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后数丈的范围。光芒中,可以看到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有些是符文,有些是图案,有些是文字。
那些文字,墨神风已经能勉强辨认。
“……第三守誓者塞琳,值守于此……”
“……愿星火庇佑,一切平安……”
“……今日无事……”
“……第一百三十七年……”
“……第二百零四年……”
“……第五百六十二年……”
每一行,都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条栈道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下的“平安”。
墨神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守誓者,每天巡视完裂谷底部之后,在这条陡峭的栈道上,用指甲或者小刀,在岩壁上刻下一行字。
“今日无事。”
“平安。”
“一切正常。”
刻了多少年?
从那些刻痕的深浅和密度来看,至少——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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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每一天,同一件事。
然后,在某一天,那些刻痕戛然而止。
最后一行,是星火历九千四百二十三年,霜月十五日。
和石碑上的最后通讯同一天。
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今日无事”。
那一天之后,塞琳去了哪里?
——
栈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空间之大,远超墨神风的想象。发光的晶体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十丈,再远的地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仅仅这数十丈之内,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
这是一个城市的废墟。
或者,至少是城市的遗迹。
巨大的石柱东倒西歪,有的已经完全断裂。房屋的残骸散落一地,只剩下半截墙壁和破碎的门窗。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铺地的石板已经碎裂,缝隙里长出不知名的、早已枯死的植物。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比石碑更加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十余丈,雕刻的是一个守誓者——女性,长发披肩,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捧着一簇火焰。她的面容安详,眼睛微微闭合,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沉睡。
雕像的基座上,刻着三个字:
“塞琳”。
墨神风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座巨大的雕像,久久没有动。
塞琳。
第三守誓者。
那个在栈道上刻了八百年“今日无事”的守誓者。
她的雕像,在这里。
那她的人呢?
夜枭已经绕着广场走了一圈,回到他身边,低声说:“没有遗骸。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所有建筑都是自然风化的结果,不是被破坏的。”
“什么意思?”铁岩问。
夜枭沉默了片刻,说:“意思是,这里的人,是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
在一万年前的某一天。
在最后一次发出“一切正常”的通讯之后。
他们去了哪里?
为什么走?
墨神风忽然想起卡恩的话:“腐化之源,不在外。”
想起冰湖下那具巨大的头颅:“源核有问题。”
想起艾莉丝临终前那句:“我们可以回家了。”
如果源核有问题,如果腐化之源在内——
那这些守誓者,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