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风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那不是胜利者的光芒,也不是劫后余生的释然,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某种沉重负担的平静。
“本体?”夜枭问。
“裂口下方那个腐化源,就是第七守誓者的本体。”墨神风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被腐化侵蚀了不知多少年,但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星火意志,帮我压制了母巢的投射,换来了三息的时间。”
夜枭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从影刃中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那悬浮在裂口上方的碎片,那密密麻麻的哨兵,那四个猎手,以及下方那股比猎手强大数倍的腐化能量波动。
如果那腐化源就是第七守誓者的本体……
“他原本可以更早解脱的。”夜枭忽然说。
墨神风看向他。
夜枭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暗中,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残留的力量,完全可以自爆,毁掉那块碎片。但他没有。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后来者。
等一个能继承星火遗志、能完成他未竟使命的人。
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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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最后时刻,替他完成那最后一件事的人。
墨神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焦黑灼伤。
那灼伤正在缓慢愈合。但它留下的痕迹,可能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不是身体上的痕迹。
是心里的。
夜枭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望着远处那片黑暗,听着夜风穿过松林的涛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枭忽然开口:“那道呼唤,还在?”
墨神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
“在。”
“东北方向?”
“嗯。”
夜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当然能猜到那是什么。
星图上标注的那座避难所,那些可能还存在着的星火遗脉,那些像第七守誓者一样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后来者”们——
他们也在等。
等一个回应。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但现在,有人来了。
——
第二天,铁岩醒来时,看到的是墨神风和夜枭并肩坐在岩架边缘,望着远处日出的方向。
晨曦染红了东方的天际,将山谷、废墟、山峦都镀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色。那些曾经被幽绿光芒笼罩的区域,此刻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的灰褐色,如同一场噩梦终于醒来后的清晨。
铁岩揉了揉眼睛,撑坐起来,走到两人身边。
“看啥呢?”他问。
“看日出。”夜枭难得地回答了一句。
铁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娘的,俺还以为你俩在研究怎么去那什么避难所。”
“也在研究。”墨神风说,“不过不急。你们的状态,至少还需要休整两天。”
铁岩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又看了看夜枭那依然不能大动作的左肩,点了点头。
“那行。”他说,“就再歇两天。反正那什么母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咱们。”
墨神风没有说话。
母巢找不到他们吗?
不一定。
那道最后撞入他意识的意念——“母巢记住你了”——可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一种标记。
一种他暂时无法察觉、无法清除、却真实存在的标记。
但他没有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