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怒吼,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墨神风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权衡,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烈情绪。
他只是转身。
向着北侧山脊,向着那片已经被幽绿光芒淹没的方向,狂奔。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是陡峭的坡面,是被露水打湿的滑腻苔藓。他几次踉跄,几次几乎滚落,但每一次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稳住身形,继续向上冲。
灵魂深处,那簇新生火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焚毁岩石消耗了它几乎全部的力量,星核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也不敢停。
——
山脊裂隙口。
铁岩的怒吼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本能之外的反应——他没有钻进裂隙,而是转身,向着夜枭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的拳头就是盾牌。
他的命就是盾牌。
夜枭回头看到他冲回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被死死压制的……欣慰。
“蠢货!”夜枭嘶声骂道,手中的短镐却挥得更猛,狠狠劈向那腐化猎手再次抓来的巨爪。
铛!
短镐与甲壳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夜枭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短镐脱手飞出,翻滚着坠入山坡下的黑暗。
腐化猎手没有任何停顿,另一只巨爪已经横扫而至!
夜枭避无可避。
就在那巨爪即将拍碎他头颅的瞬间——
一只粗壮的、布满青筋与旧伤的手臂,从他身后猛地伸出,死死架住了那巨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铁岩的手臂上,肌肉瞬间崩裂出数道血口,鲜血飞溅!他的脸色因剧痛而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退,硬生生用一条血肉之躯的手臂,架住了那足以碎石裂金的腐化巨爪!
“俺让你走!”铁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夜枭没有回答。
他低头,从靴筒里抽出最后一把——那柄一直藏着的、从不轻易动用的漆黑短刃。刃长不过半尺,刃身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将所有光线吞噬。
这是他在“断章”信息中,从那间管控室的某具古老遗骸身上找到的。维拉队长的日志里提到过这种武器:“影刃,以星火陨铁锻造,可短暂压制腐化核心再生。”
他从未用过。
因为没有机会,也因为——代价太大。
影刃每一次挥出,都会汲取使用者大量生命力与精神力,将其转化为短暂的、高强度的压制之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挥出这一刀之后……
他没有再想。
在铁岩死死架住那巨爪的瞬间,夜枭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贴地滑行,从猎手身侧掠过!
手中影刃,无声无息地刺入猎手胸腔下方——那道甲壳最薄弱的缝隙!
噗嗤。
影刃入体的声音极其轻微,如同刺入朽木。但那腐化猎手的动作,却骤然僵住!
它胸腔内的幽绿核心,疯狂闪烁、紊乱,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它张开那张裂至耳际的口器,发出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精神层面的尖啸!
尖啸扩散,身后那潮水般涌来的哨兵,齐刷刷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夜枭拔出影刃,翻身滚离猎手身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那柄影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漆黑的刃身上,浮现出几道极其微弱的、如同血管般的苍白纹路,然后迅速黯淡、消失。
他拼尽全力,将影刃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