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墨神风将目光从山谷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微弱的、淡金与苍白交织的火苗正安静燃烧,边缘缭绕的灰烬虚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维拉队长的遗言说,腐化猎手的行动有规律可循。你越了解它们,就越有机会反制。”他握拳,火焰熄灭。“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这些哨兵……就是获取情报的突破口。”
“抓舌头?”铁岩眼睛一亮。
“不止是抓。”墨神风看向夜枭,“我需要知道它们的感知范围、换防间隔、巡逻路线的精确盲时,以及……它们与更深处指挥者的通讯方式。”
夜枭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开始默默检查自己那几把所剩无几的飞刀,以及那柄临时充当武器的合金短镐。
“铁岩,”墨神风转向他,“你负责接应和断后。一旦惊动对方,我们可能需要在短时间内撤离。”
“明白。”铁岩握紧拳头,没有盾牌,他的拳头就是盾牌。
墨神风再次看向山谷。
那些冷光还在游弋,不知疲倦,无悲无喜。它们曾经是什么,已无从知晓;如今它们是什么,正呈现在眼前。
夜枭的身影,已在墨神风分派任务的间隙,悄然融入岩架边缘的阴影之中。他行动的轨迹与夜风、草木阴影几乎完全重叠,即使墨神风凝神辨认,也只能捕捉到几不可闻的、如同落叶擦过石面的细微窸窣。
三息后,那道幽暗的身影已经沿着兽径向下潜行数十米,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等待。
墨神风将后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灵魂深处那簇火焰缓慢而平稳的脉动。铁岩伏在另一侧灌木阴影中,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呼吸压得极沉。
时间在夜风穿林的涛声中缓慢流逝。
约莫一刻钟后——
一声极其轻微的、短促的、如同夜鸟受惊振翅的扑棱声,从山谷东侧某处哨位方向传来。
紧接着,所有游弋的冷光同时顿住。
不是混乱,不是警觉,而是——
停滞。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六簇分布在谷口两侧高点的冷光,在同一瞬间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们拖曳出的荧光尾迹缓缓黯淡、消散,山谷陷入更深沉的寂静与黑暗。
然后,那些冷光同时转向,齐刷刷指向东侧哨位。
墨神风瞳孔微缩。
这不是低等哨兵的反应模式。这是共享感知、统一指挥——它们背后,有一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在接收到异常信号的第一时间,接管了所有哨位的控制权。
东侧哨位,那簇冷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山腰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正在急速撤回的身影。
夜枭。
他得手了。
但他也暴露了。
“接应!”墨神风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沿着夜枭之前探明的兽径向下急掠。
铁岩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却凭借惊人的蛮力和下盘稳度,硬生生没有滚落。
下方山谷,那五簇依然明亮的冷光开始移动——不是巡逻,是围猎。它们从不同方向朝东侧哨位合拢,速度之快,与之前慢吞吞巡行的姿态判若云泥。
墨神风看清了它们的形态。
那是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它们的身形与成年人类相仿,直立,双足,有双臂与躯干,体表覆盖着斑驳的、如同金属锈蚀与苔藓混合物般的深灰色甲壳。那些冷光,并非附着在它们体表的装备,而是从它们胸腔正中透出,透过甲壳缝隙,映出内部那枚不断脉动的、婴儿拳头大小的腐化核心。
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向下流淌着暗绿粘液的甲壳,以及下颌处一道横向裂开至耳际的口器。
它们移动时,关节反曲,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