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自由落体,而是被一股狂暴、混乱、带着古老锈蚀气息的空间乱流裹挟着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翻滚与拉扯。
墨神风在跃入裂缝的瞬间,就感觉像是跳进了一台全力运转的、故障的古老离心机。失重、超重、侧向拉扯、旋转……各种混乱的力场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灵魂星核传来的剧痛被这物理上的折磨暂时掩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刚刚那近乎透支的“燃烬化桥”,已经让星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暗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耳边是呼啸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杂乱嗡鸣,眼前是飞速掠过的、由破碎金属结构、扭曲能量流光和深沉黑暗交织成的混沌景象。他勉强护住头脸,试图在翻滚中寻找铁岩和夜枭的身影。
“铁岩!夜枭!”他的喊声在乱流中显得微弱而破碎。
“这里!”左侧传来铁岩沉闷的回音,声音中带着痛苦。墨神风艰难转头,看到铁岩庞大的身躯正蜷缩在他那面已经严重变形、边缘甚至开始熔化的合金大盾后面,盾牌表面亮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勉强抵御着乱流中夹杂的尖锐金属碎片和能量余波。但盾牌本身已经岌岌可危。
右前方,一点幽暗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在乱流中穿梭、借力,正是夜枭。他的身法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显出优势,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虽然飘摇,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撞击来临前险之又险地避开。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表明,这种高强度的闪避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三人如同怒海中的三叶扁舟,被这股源自哨站深层结构紊乱的空间乱流,拖向不可知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围的混乱终于开始减弱。那股狂暴的撕扯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粘滞的下坠感。光线变得极其昏暗,只有零星几点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绿色的、仿佛磷火般的微光,勉强照亮周围模糊的轮廓。
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竖直向下的管道或竖井之中。井壁不再是之前哨站常见的合金板材,而是某种粗糙、厚重、布满深深刻痕和奇异纹路的暗色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冰冷的冷凝物质,散发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和某种……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空气潮湿、沉闷,带着浓郁的尘埃和岁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千年的沉积。重力在这里似乎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地表略强,拉扯着他们加速向下。
“准备撞击!”墨神风嘶声喊道,强忍着灵魂的虚弱,试图调动最后一点“薪火”的力量,在身体表面凝聚一层微薄的防护。
下方,无尽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如同熔炉余烬般的光芒。
那光芒在扩大。
轰!砰!噗通!
三人以不同的姿态,重重砸入了下方某种厚实、柔软、富有弹性却又带着粘稠感的物质当中。
墨神风只觉得仿佛撞进了一大团浸透了冰冷油脂的腐烂苔藓堆,冲击力被大幅度缓冲,但那种滑腻、阴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令人毛骨悚然。他挣扎着翻身坐起,发现自己身下是一种深褐近黑、表面布满褶皱和孔洞、类似巨型菌毯的物质,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个“地面”。暗红色的光源来自远处,映照得这片菌毯如同某种巨兽的内脏壁。
铁岩的撞击声最沉闷,他直接砸穿了一层较薄的菌毯,半陷在下面某种更坚硬的、带着碎石的基质里,盾牌脱手飞出数米远。他呻吟着,试图把自己拔出来。
夜枭的落地最轻灵,他在最后时刻调整姿态,脚尖在井壁上一点,缓冲了下坠之势,然后如同猫一般落在菌毯边缘一块略微凸起的、相对干燥的岩石上,虽然踉跄了一下,但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四周。
“都没事吧?”墨神风声音沙哑,强撑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