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开疆拓土的卫氏一族,彻底复灭了。
复巢之下无完卵——卫氏一门,血脉断绝。
君王制衡功臣,本就无可厚非、天经地义,但是刘彻“斩尽杀绝”,未免太过,远不如高皇帝刘邦啊。
毕竟,跟随刘邦征战的功臣虽然也有因为各种罪名或枭首或族灭的,但真正忠心耿耿的,都能有善终。
卫青一世谨慎,甚至不养门客,绝无半点谋逆之心,刘彻屠尽卫氏,不管怎样,都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樊千秋来到大汉,有一个私心,那便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避免“巫蛊之乱,并且保留下卫氏血脉。
可是,与卫氏走太近,不仅不能解决此事,反会加速此事,甚至“裹挟其中”,成为巫蛊之乱的亡魂。
必须要“曲线救卫”!
“恩?樊千秋,你为何不作答?不愿卫媪收林静姝为义女?”许久没有得到樊千秋回应的刘彻不满道。
“微、微臣听到此事,有些徨恐,一时不知如何奏对。”樊千秋道。
“卫广、卫布常年跟随在你左右,林静姝又得到卫媪喜爱,你与卫青关系亦算亲厚,又有何徨恐呢?”刘彻不解地说道。
“你刘彻现在爱子夫、疼刘据、用卫青,当义女自是无碍,日后你翻起脸来,我岂不是要死?”樊千秋心中暗笑着腹诽。
“恩?怎的不说话?莫不是觉得子夫给这婢女当阿姊还不够格?”刘彻更冷漠地说。
“陛下,微臣有一言,谨呈御前。”樊千秋故作徨恐之态行礼请道,他打算直接说一刘彻现在不疑卫氏,正是好机会。
日后,刘彻若是对卫氏有了忌惮,樊千秋就算把天说破也都晚了一只会被刘彻当成敷衍狡辩之言啊。
“你说,朕听着。”刘彻点头道。
“卫广、卫布确实在微臣手下任官,但微臣看重的是他们的才学和品行,与他们是不是卫氏无关————”
“至于霍去病这竖子,微臣只觉得与他投缘,所以才将他带在身边,亦没有想过借此与卫氏结交————”
“林静姝去探望卫媪,并非刻意讨好皇后和大将军,只是钦佩忠臣亲眷,想替卫将军尽一尽孝心————”
“所以,微臣不敢让林静姝成为卫媪的义女,既担心世人说我攀附,也畏惧朝臣言官说我结党营私!”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樊千秋恳切地说道。
“————”刘彻阴晴不定地看着樊千秋,沉默。
“你是怕卫青日后会结党?”刘彻寒声问道。
“不!微臣绝不敢这样想!”樊千秋忙下拜。
“卫青是朕的肱股忠臣啊,他怎会营私结党?既然他不会营私结党,你樊大为何不敢与他走得太近?”刘彻冷笑道。
“卫将军自不会结党营私,可屈子亦有言,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樊千秋没有过多地解释,只以此言为自己剖白。
“————”刘彻又陷入沉思,良久后,才抬头,目光平和却锐利地盯着樊千秋,良久才笑道,“日后卫青谋逆,你可愿率一旅之师,替朕平叛?”
“————”樊千秋心中一惊,他在刘彻眼中看到了一些危险的信号,进而想到更为可怕的事情,背后莫名地冒出冷汗。
自己来到大汉之后,今日的卫青比原来的卫青功勋更盛、威望更重,那刘彻对他的忌惮也会更多所有事情的速度恐怕都在加速。
在原来的历史在线,此刻的刘彻与卫青正处于“君臣相知”的阶段,纵使心中藏有一些隐忧,却仍将对方视为肱股。
可现在却又不同了,说不定刘彻此刻已经对卫青有了怀疑,说不定刘彻此刻已经在内心深处对卫氏“一党”有了布置。
若是这样,巫蛊之乱会不会提前开始?
“恩?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