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着刘陵,逼迫对方仔细地琢磨他说的这些话,放大自己心中的恐惧。
亭外的雨又开始下得急了,豆大的雨点急促地落在凉亭的顶瓦上,象极了急促的鼓点乐曲,亢奋而又欢欣。
这急促的雨声同样落在了刘陵心口,逼得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过了许久,樊千秋才重新开口说话。
“很好,我再问你几句话,每句话只能答一次,若是答错,呵呵,淮南国邸今夜便要血流成河!”樊千秋的匕首压在刘陵脸上。
“————”刘陵浑身发着抖,紧紧咬着的嘴唇已经洇出了隐隐血迹,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樊千秋击溃了,此刻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很好,那我便开始问了,记住,想好再回答。”樊千秋手上的力气稍稍松了一些。
“林静姝在何处?”樊千秋问道。
“————”刘陵啜泣几下才哽咽道,“她、她被关在尚、尚衣里甲字巷第三间宅院。”
“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樊千秋的手从刘陵脸上移开了,“关在宅院何处?”
“前院————左侧第三间厢房。”刘陵有些麻木道。
“我若要去领人,需要什么凭证?”樊千秋问道。
“我的符传可以作为凭证,见符放人。”刘陵道。
“符传在何处?”樊千秋强压着自己的紧张问道。
“————”刘陵没有再回答,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符,递到樊千秋面前,两眼依旧空洞。
“————”樊千秋接过符传,仔细核对上面的字迹,确认没有端倪后,才将屠各夸吕唤到了亭前。
“你拿着这符传,到尚衣里甲字巷第三间宅院去————接人。”樊千秋说到最后两字的时候看向了刘陵,后者眼神如同死灰一般。
“诺。”屠各夸吕立刻领命而去。
“————”樊千秋背手往前走了走,来到亭子边缘,目光如炬地盯着外面密集的雨幕,他悬了两天的心,此刻终于放松了一小半。
但是,此事还没有完全妥善处置。
亭中,还有“淮南国”等待发落。
按照既定的历史,再过个三四年,淮南王刘安便会因《推恩令》越勒越紧而造反。
结果当然显而易见的,整场叛乱“虎头蛇尾”,刘安亦因此被杀,成为乱臣贼子。
用不着自己出手,刘安便会伏诛。
因为他们这些“郡国并行制”的馀孽所作所为与大势相逆,注定只是挡车的螳螂!
历史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声响都不会发出。
同样,即使樊千秋站在他们这边,用尽自己的才智和学识,也不可能扭转这大势。
而且,刘彻也不会任由他们勾连—一只要樊千秋和淮南王流露出任何勾连的念头,刘彻都会下杀手。
不过,樊千秋不打算眼睁睁地看着淮南国灭国。
因为远离长安的淮南国仍然是一股极大的力量!
淮南王刘安和淮南王翁主刘陵没资格成为棋手,但他们仍然可以成为棋盘上一颗极重要的棋子。
樊千秋日后极有可能要与刘彻“对弈”,那时候,手中多一颗棋子,便多一份胜算。
将淮南国拉入己方阵营,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但亦是可获利的事,值得赌上一把。
而且,他有一个好主意,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不过,樊千秋首先要做的,便是彻底击溃刘陵!
作出决定之后,樊千秋转过身来,看向了刘陵。
“刘陵,把头抬起来。”樊千秋极其冷漠地说。
“————”六神无主的刘陵轻颤一下,还是抬头了。
“淮南王打算何时造反?”樊千秋轻飘飘地问道。
“————”刘陵失神的双眼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