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京观,早已经看惯了这血淋淋的一幕,不为所动不难做到。
淮南八公在原来的歷史上很有名,民间甚至还流传著他们“修仙得道”的故事,自然也算得上是人才了。
但是,他们委身於淮南王的门下,便绝不可能是第一梯队的人才,死了倒也不可惜。
何况,这几个人还招惹到了自己,就更死有余辜了。当门客没错,关键得选对人啊。
几息之后,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起了血腥气,先前的惨叫声也衰弱成了呻吟。
“停手!”樊千秋终於高声喊道,眾子弟这才停手,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
“让开。”樊千秋挥了挥手中剑,眾子弟退至墙边,將屋中那小小的空地让了出来。
三具血淋淋的尸体赫然出现在樊千秋眼前,就像刚刚被宰杀的牛马,腾腾地冒著热气。
前一日,他们派人杀害那几个护卫奴婢时,一定想不到几十个时辰之后自己也会赴死。
而且,死得比前者更惨!
那一日,他们是刀俎,別人是鱼肉;今日,他们是鱼肉,樊千秋才是刀俎!
樊千秋眯著眼睛看了看,发觉其中的一个还有一些动静,胸膛微微地起伏。
他沉默不语地走了过去,低头一看,是最能言善辩的晋昌一其余两人已经气绝了。
哪怕是普昌也受了重伤:他不知道被劈砍了多少刀,袍服和蓑衣都被鲜血给染透了。
最骇人的一道伤口在他的腹部:刀子先戳了进去,然后再纵向剖开,足足有半掌宽。
透过这道伤口,可以隱隱约约看见身体里那花花绿绿的臟器,冒著热气,轻轻颤抖。
奄奄一息的晋昌努力捂著伤口,涂满了血的脸上儘是难以置信,而剧痛更让他恍惚。
可是,当樊千秋走到他面前时,那双失神的眼睛仍然猛地瞪大,面目扭曲,儘是骇然。
“饶、饶————”晋昌刚张开嘴,血便从口中涌出来,顺著嘴角滑过脸颊,滴淌到地上。
“饶?饶谁?”樊千秋一脚踩住晋昌的脸,渐渐用力,將对方口中的鲜血慢慢挤出来。
“饶、饶了我啊!”吐尽了鲜血的晋昌哆哆嗦嗦地说,表情越发痛苦,声音却清晰了。
“饶你?饶你作甚?让你回去向淮南王通风报信?让他处置我?”樊千秋冷冷地笑道。
“不、不敢啊————咕咕咕咕————我不敢啊。”晋昌口中又冒出了血,看著黑红黑红的。
“那又饶你作甚?”樊千秋把脚挪开,看了看粘在鞋底的血,厌恶地蹭在对方袍服上。
“我、我善、善作典章制度,可、可替將军效劳,制定军、军规。”晋昌苦苦地求道。
“帮我制定军规?呵呵,万永社的社规是我订的,县官看了都说好。”樊千秋蹲下道。
“我————咕咕咕————我可为將军细作,帮、帮將军盯住淮南王。”晋昌吐著血再求道。
“细作?你若是与我硬到底,我倒可以救你一命,你自己想当二五仔,我便不救你。”樊千秋欣赏著对方的痛苦。
“我、我有浮財几十万钱啊,可————咕咕咕————可进献给將军————还有姣童美婢数人,亦可进献。”晋昌落泪道。
“钱,我有的是;姣童,我无此嗜;美婢,倒是诱人,可————”樊千秋笑道,“可我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晋昌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樊千秋的衣领,却被后者轻鬆躲开了,只抓了个空。
“来不及了,那么大的豁口,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樊千秋重新站了起来,心情愉悦,“大仇”仿佛报了一多半。
“阿、阿————”晋昌张大嘴,呼出了一阵阵白气,瞳仁也渐渐散开了,光泽越发黯淡,“阿母,痛!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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