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行此大计,本就九死一生,之所以一往无前,便是要恢復“祖制”封邦建国!
这可不只是大汉的祖制啊,更是从商周之时便开始一直推行的“祖制”!
不敢说退回到“封建制”,至少也要退回到郡国並行制!
诸子百家,本就各有所长,便理应百花齐放。煌煌天下,当相互牵制,又怎么可能由一人主导
而且,唯有封国林立,才会有勾心斗角,他们这些人才也才能发挥才干,在诸侯麾下一展身手。
怎像现在,政令出於一门,人才也只能为天子一人使用一郡国诸王的属官都要由天子来任命,而且还要背上“左官”这污名。
更何况,如今的选官標准越来越趋同了,想要在朝堂上走到远,定要学儒学。
年轻人尚能从头开始,他们这些半老之人又怎可能再改换门庭,重头再来过
他们虽然也读过儒经,却並不专精此道,想要凭此有一番作为,已是不可能。
此外,天下归於一统,勾心斗角会减少,许多胸有大志的人才便没有了出路。
少数“惊才艷艷”的人才仍可得到重用,但除此之外呢还有许多“稍次”的人才要有出路啊。
就像他们“淮南八公”,哪一个没有真才实学,却得不到皇帝的重用徵聘,更混不上一官半职,只能委身於淮南王门下,当门客。
淮南王倒是想给他们授官,无奈没有这个权力啊。
总之,郡县制万万不可行,必须要恢復到郡国制!
当今县官虽然有雄心壮志,却是文帝、景帝血脉,一直沿著两代先君“削爵”的岔路往前推进,让天下诸侯和英豪才俊苦不堪言。
今日,唯有淮南王礼贤下士,有心恢復昔日祖制,他们自然要唯命是从,为这大计出上一份力。
日后,若是淮南王登基大位,养士之风定会兴盛,他们便也算为天下做事了,虽死亦无所遗憾。
他们这些人看似也是为了“利”,却是天下之利,与那些只为一己小利的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口“二公,此事既然是大王与翁主定下的计策谋划,我等又都已经尽抒己见了,便不宜再爭。”伍斌朝人影晃动的门內看了一眼。
“可是,樊千秋————”毛被一时心急,还想再说。
“樊千秋倒也不是全无德行,他虽然出身极低微,但看他往日行事,也还是一个可用之人,只是见识短浅罢了。”伍斌苦笑道。
“是极是极,伍公说得是极。”晋昌拊掌拍手道。
“但是樊千秋若真娶了翁主,只怕他会坏事啊!”毛被仍唉声嘆气。
“这便要看你我了。”伍斌颇为自得地笑著说道。
“看你我”晋昌和毛被这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我等现在是淮南王的门客,日后便是樊千秋的门客,自然便要辅佐他,让他走上正道。”伍斌笑道。
“辅佐他”毛被仍然有些不解,可晋昌已点头。
“是极是极,这樊千秋若是无德,我等便可教他有德;若是无才,便教他有才。”晋昌立刻展开笑顏说道。
“我倒未想过此事,听二公此言,倒是————有道理。”毛被终於似懂非懂地点头了。
“更何况,翁主聪明善断、足智多谋,日后嫁给樊氏,定可主事。樊千秋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誆之。”伍斌缓缓地说道。
“是极是极,伍公比我等看得清啊。”晋昌喜上眉梢,连忙行礼道。
“听此一言,我亦茅塞顿开。”毛被满脸的髭鬚下也终於有了笑意。
“这都是雷公平日与我说的,他本打算亲自与尔等说,今日我倒是越俎代庖了。”伍斌非常洒脱地说道,三人又赞了一番雷被。
紧要的话说完之后,三人便又感受到了一阵凉意,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似乎等得太久了些,於是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