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骑大将军?”司马迁和桑弘羊同声问道,大将军是大将军,车骑将军是车骑将军,在后者前头加个大字,倒不伦不类。
“卫大兄还年轻,今次定能封侯,可当大将军资历还有些不够,可不给他加一个大字,我也不敢当卫将军。”樊千秋笑道。
“————”桑弘羊和司马迁再露恍然大悟之色,他们心中不约而同飞过了一个疑问:使君年纪轻轻,为官不久,怎如此老练。
樊使君出身寒微,却比他们二人更熟悉官场上的种种“成制”,也未见他向谁请教过,难道背后有他们未见过的高人指点?
当然,这疑惑只是一扫而过,毕竟世上有许许多多“生来知之”的人,就象车骑将军,同样出身寒微,不也是屡战屡胜吗?
“还有,再额外写一道奏书,向县官言明《货殖禁令》的紧要,便说本将会一如既往,继续在边塞推行此事。”樊千秋道。
“诺!”桑弘羊答道。
“司马迁,给大兄去一封信,莫说其馀的事,只说霍去病、卫广和卫布一切安好,让他宽心。”樊千秋道,卫青当知其意。
“诺!”司马迁再答。
桑弘羊和司马迁领命而去了,樊千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折返回来,重新站在城墙边上,抚墙远眺。
他从头到尾思索着刚才的布置,再次确认是否有纰漏。
卫青不仅善战,而且很谦和,樊千秋哪怕未如此示好,凭借过往的关系,卫青对他也不会生出什么嫌隙。
相反,卫青会因为霍去病等人的关系,视樊千秋为友。
有了刚刚的举措,更能让卫青宽心了。
如今,只要与卫青交好,便等于是与刘彻交好,能抵消许多朝臣的攻讦,更等于让自己多了一道护身符。
但是,樊千秋仍要小心,小心盯着刘彻的态度,看清他何时对卫青起疑。
若真到了那时候,樊千秋便要做出新的决断了。
樊千秋静默沉思,丝毫没有注意到林静姝来到了身后。
当他嗅到那熟悉的香气,侧头查找时,面带笑意的林静姝已经垫着脚尖,将一件大披在了樊千秋身上。
“城上风大,你怎来了?”樊千秋道。
“城上风大,你怎来了?”林静姝道。
“————”樊千秋笑了笑,握住了林静姝有些冰冷的手,将她轻轻地拽到了自己的身侧,熟练地臂环纤腰。
林静姝对樊千秋的“孟浪之举”早已熟悉,脸色微红,靠在了他的怀中,几步之外的那些巡城卒则自觉地将视线转向远处。
“诏书来了,县官封我为列侯。”樊千秋轻轻地说道。
“君恩厚重,郎君却如履薄冰?”林静姝往樊千秋的怀中更深地靠了靠。
“————”樊千秋听到此言便一愣,而后笑道,“静姝聪慧,胜过须眉。”
“伴君如虎,这俗话,古来有之。”林静姝抿嘴笑道。
“不如这样,我辞官,回封地去,就在魏地,那里倒是一个好地方啊。”樊千秋搂住林静姝的手不禁紧了紧。
“不管郎君日后何去,我都跟着,只是————”林静姝抬头,灵动的眼睛看了看樊千秋,却是露出了高深的笑。
“恩?静姝这是何意?”樊千秋问。
“郎君胸中藏有丘壑,归隐田园,只是说说而已,况且————郎君也身不由己,不是郎君想归隐,便能归隐的。”林静姝道。
“————”樊千秋默然,入了棋局,如今仍是棋子,又怎可能轻易地跳出此处?
“魏郡是个好地方吗?”林静姝看樊千秋有忧色,低头将话题岔开到了别处。
“恩,是一个好地方,当涂高啊。”樊千秋轻道。
“当涂高?这是何意?”林静姝好奇地抬头问道。
“无事,是一个隐士,隐于邺城。”樊千秋胡乱编了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