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备齐,接下来是选时辰方位。
林小雨排开奇门盘:“还阴债,宜在夜间,阴气盛时。今日子时(23点-1点)最佳,方位……坎位(正北),属水,通幽冥。”
“地点呢?”张林问。
“不能在屋里。”我合上笔记,“得去开阔地,最好近水,水通阴。我知道个地方,城北老河边有片荒滩,平时没人去。”
大家都没意见。
晚上十点半,我们开车到了城北老河滩。
月明星稀,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四周荒草萋萋,远处有零星蛙鸣。
金多多从后备箱搬出两大箱东西:元宝金砖、纸扎轿马、冥衣供品,堆得像座小山。
“嚯,阵仗不小。”莫怀远帮忙布置。
按规矩,我们先清出一片干净地,铺上黄布作为法坛。法坛坐北朝南——坎位朝离,阴阳交汇。
正北方摆上七爷八爷的神位牌(临时用红纸写的),前面供三桌供品。
东方摆五份孩童供品:小衣服、玩具、糖果,还有五碗米饭插着香。
西方设“金银库”其实就是个大铁盆,用来烧元宝金砖纸扎。
南方留空,作为“接引门”。
布置妥当,已是子时。
月到中天,河面起了薄雾。
“时辰到了。”林小雨轻声说。
我们按方位站好:我站坎位主法,莫怀远离位护坛,林小雨震位司仪,张林坤位供香,金多多兑位烧化,亚雅艮位警戒。
我深吸一口气,点燃三柱长香,对着北方神位三拜,然后开始念疏文。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河滩上传得很远。
念罢,我将疏文在烛火上点燃,纸灰不落地,随风飘向河面这是“顺水送文”,寓意通达。
“礼成,烧化。”我示意。
金多多立刻动手。先烧元宝金砖,锡箔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熔化,发出“噼啪”轻响,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接着烧纸扎:两顶轿子、两匹白马、四个轿夫、两个童子。纸扎做工精致,在火中渐次化为灰烬,但诡异的是那些灰烬并不飘散,而是聚成一团,缓缓沉入地面,像被什么东西“接收”了。
然后烧冥衣官袍。白袍黑袍在火中展开,金线银粉闪烁,仿佛真的有人穿着似的,在火焰中挺立了片刻,才慢慢坍缩成灰。
最后烧孩童的衣物玩具。五套小衣服,五个布娃娃,还有糖果点心。火苗跳跃,我们仿佛听见极远处传来隐约的、孩童的欢笑声。
很轻,但很真切。
烧完所有,金多多往火盆里浇了三杯酒、三杯茶,作为“敬酒敬茶”。
我再次上香,躬身行礼:“礼薄意诚,望二位爷笑纳。阳世弟子,再谢相助。”
话音刚落。
河面上那层薄雾,忽然涌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经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我们带来的供品特别是那三杯酒,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半指。
仿佛有人端起,饮了一口。
“收了。”莫怀远低声道。
我们齐齐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亚雅肩上的金蝉突然尖叫起来,翅膀疯狂震动,指向我们来的方向。
“有人!”亚雅厉喝。
我们猛地转头。
河滩远处的荒草丛里,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