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法尔雷佛公爵端在手中的水晶杯,被他生生捏碎。
殷红的葡萄酒混着玻璃碎片,从他指缝间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暴风王国最古老的贵族之一,石料与建筑的掌控者,竟然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工匠头子,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当着整个南海岸所有海盗的面,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战争。
“他不仅抢走了我的海盗,还把我的刀,变成了他的犁。”公爵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狂鲨卫队成员,象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
“把他拖出去,处理掉。”他对手下的管家挥了挥手,“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与这次失败有关的人。”
管家躬身行礼,两名强壮的护卫立刻上前,捂住那人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庄园的后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
法尔雷佛公爵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
他的目光越过花园,投向暴风城的中心——石匠工会那座古老而坚固的总部大楼。
“迪菲亚……水泥……”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两个词。
他一直以为,对方的优势只是那种新奇的粘合剂。
但他现在明白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对方不按贵族的规则出牌,不讲究荣誉和体面。
他用的是最直接、最有效、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去瓦解、吞并、改造他所遇到的一切。
就象一股浑浊但充满力量的洪水,正在冲刷着暴风城这片古老而坚固的河床。
“备车。”公爵对管家下令,“去石匠工会。石眉会长。”
管家有些惊讶:“可是大人,您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亲自去过工会了。”
“时代变了。”法尔雷佛公爵转过身,眼中闪铄着冷酷的光,“当洪水来临时,顽固的石头,只有联合起来,才能筑成抵御洪水的堤坝。告诉石眉,我们共同的敌人,已经带着他的舰队,在回来的路上了。”
……
西部荒野的海岸线,象一条被随意丢弃的、打了褶的灰色布带。
死亡矿井的出口,如今已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港口雏形。
一座用铁木和混凝土浇筑的简易码头,从悬崖下延伸出近百米,深入蔚蓝色的海湾。
码头后方的空地上,一座座巨大的、用防雨油布严密复盖的货堆,如同沉默的灰色山丘。
斯尼德的头发乱得象个鸟窝,眼框下面挂着两圈浓重的黑影。
他手里的帐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数字却让他心焦如焚。
“第三批了。”他指着远处最新堆起的那座水泥山,对身边的格雷戈·铁石说道,“整整三万袋。赤脊山的粘土矿道已经挖空了三条,我们的库存足够把暴风城的外墙重新粉刷一遍。但是,一袋都运不出去。”
老矮人格雷戈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锤子仔细敲打着一块刚刚从窑里取出的水泥熟料,闻言头也不抬:“法尔雷佛的私兵封锁了通往暮色森林的桥梁,金沙镇的商队也拒绝为我们运货。他们说,任何与迪菲亚合作的车辆,都会被征收三倍的‘道路维护税’。”
“我带人去把那座桥拆了!”格拉布托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那柄巨大的双手战锤就靠在肩上,锤头上还沾着风干的血迹——那是昨天一只不长眼闯进营地的石化蜥蜴的。
“然后呢?”斯尼德揉着太阳穴,他已经和这个一根筋的打手争论过好几次了,“然后第七军团就会来‘剿匪’。我们是公司,格拉布托克,不是占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