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奥尔森男爵拒绝接受他的原因,才能抓住一个被接纳的机会。
事实上,这真的挺麻烦的,让维克多觉得还不如直接带安娜走得。
可他的小可爱呢?她在想什么呢?
维克多也很清楚。
没办法,他实在善于捕捉这些细节,她的不安和尽量装作有勇气的样子,就是那么明显,明显的在告诉他——她有个推翻自己父亲的计划,为此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但又不想遭到放逐。
既然如此,那他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顺从她呗。
毕竟,谁叫她之前让自己招架不住。总之,蠢货一样的感情,还是不要细表为好。
而且,维克多也认为安娜需要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他需要领导她,而不是让她一直瞻前顾后的,让他唱独角戏,一个人抗下所有压力的耐心解决问题。
是的,她真不能将自己的权利交给他就美美隐身了,不然她说的和自己一起面对困难算什么?
因此,记性很好的维克多真心觉得要让她告诉自己的父亲——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他会开心的。
更何况,还并非没什么用。
倾听着两人之间的话,维克多觉得自己逐渐有了思绪。
“因为我虽不知刚刚狂妄之徒所说的一切,是否是你心中所想,从而跟他所说,诉诸于我,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几句,让你从幼稚中惊醒。”
奥尔森男爵平淡地说着。
闻言,安娜欲言又止,刚想说点什么,却被维克多阻止了。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急着否定。
实际上,两人还是很有默契的。尽管安娜不知道维克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确实安静了下来。
“你觉得我古板传统又平庸,想要摆脱我,摆脱家族,追求另外一种人生,很扎心,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能明白,有时候这种平庸往往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毕竟,我曾经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也试图追求另外一种人生,为了进身好几次做出风险的投资,那时候是你祖父为我兜得底,不然我已经死过好几回了。同时,我也倾慕过一个才华横溢却出身低微的女人,我们互相爱恋,为此还跟你的祖父吵过好几次架,当初我认识的很多贵族子嗣也皆是如此,年轻人谁没有热血上头的时候?出身高贵被我们唾弃,觉得世上一切虚荣对我们形同粪土,我们自认为自己追求的是一种普通贵族们不具备的反抗精神,宁愿放弃头衔带来的种种享受也要证明自己对独立的追求。”
“可真等你放弃的时候,你却会发现,世人称赞你的只是头衔而不是你的精神,才女倾慕你的也只是你背后的价值。这就像是你身边的男人一样,你觉得他跟你一起,是真心爱你,可要是论美貌,这个世界很多人不输于你,以他现在的位置,想要也是唾手可得,论品德,世界上比你温柔的多的是,他为何要选择你?”
“无非就是你对他有价值,你可以为他带去他未曾拥有的。你可以否认这一点,在他的迷惑之下,但我不会被他的言语迷惑,想想吧,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个精明过人,能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人,他的心思除了掩盖着可怕的东西之外,你觉得真的可能有半分真心吗?”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作为亚瑟家族的子嗣你应该明白,或者,也许你现在一门心思考虑的是跟着他,你能得到另外一种人生,并觉得自豪,但你不应该夸大自己的慧眼识人,只考虑个人的本事,将自己的未来跟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联在一起。”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再把最终的答案告诉我。”
话语落下,维克多真觉得这位父亲面目可憎,难怪会被安娜称之为传统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