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报纸的那一刻,维克多心中被激起了字面意义上游移不定的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了刚刚尚未注意到的一个事实:安娜一直在解释,而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听,也不想给她澄清的机会,沉浸在了一种抗拒之中。除此之外,他也有些过于武断了,没有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过,他的为人不就是这样吗?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像是她明知道这个问题非常不妥,可仍问了他。在他眼里,这已经是荒唐的渎圣之举。那么她自然得理所当然的证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为何你要问呢?为何你要怀着心知肚明的答案来问呢?所以,你在想些什么还需要猜吗?
维克多认为安娜是有预谋的——先谈论这个问题,在表示自己的为难,接下来就是在他面前证明自己,让自己看见她为了自己和家族的不合,像购物清单一样,一步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当然,也许有人知道了他的想法,会反驳他,觉得他太严苛、强硬而固执己见的世界观有点太极端了。
然而,这真的极端吗?
不,这一点也不极端。甚至他还可以明确地说,只有认为他极端的人,才是真的极端。毕竟,真正觉得世界是美好的人,只有兜里从不缺钱的人。他们一生都过得潇洒,也许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父母送进私立学院,就算学的差了,也会被送往国外,时不时还会在父亲繁多老朋友的陪同下到世界各地体验不同的风情,幸福就宛如粘着他们走,他们没吃过一点苦——这一切都不是他们努力的结果,可他们就极端的认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从而对笃定自然选择理论的人看不起,只感觉他们极端。
维克多认为他们真应该去体验一下自食其力,否则就要饿死的生活。当然,生活里无处不在的骗子也必须不能少,最好让他们明白一下在某个灿烂的夏日,努力了一整天,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的感觉。
念及此处,维克多感觉轻松多了。
毕竟,长久以来,还是恨这个正确的感情带给他的安慰远远比其他错误的情感多的多。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只是不愿意去想。因为在一棵树被挖去了根,虽然过了很久,也许那个地方会重新长出新芽,直到成长为参天大树,但那也只是看着像罢了,仅此而已。
……
轿车内,压抑的气氛久久不散。
两人都安静的坐着,埃尔森的意外插嘴,让他们没有在交谈了。而维克多看完报纸,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仍然像没事人一样的观察着窗外的风景,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安娜,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个装满脏衣服的洗衣篮,一刻不停地在向她展示着维克多刚刚的话,导致她根本没有空间接受新的东西以及去注意自己头脑中敲响的警铃——它提醒她应该继续服软,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已经提不起任何心思。
实际上,她觉得在很多方面上,她足够努力了。她一直努力改善两人的关系,但换来的却还没有一开始相处来的轻松,反而是一种精神虐待。
维克多说的确实没错,靠近他除了发现他的丑陋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他也实在是太善在周遭制造荒漠了,他很有这个天赋,生平第一次,安娜对包容这个词语失去了信心。
不过她刚升起这个念头,便跳了出来。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任何帮助的。它跟维克多没什么区别,在画饼上也格外具有天赋。
【系统消息:别放弃啊!宿主!你已经很棒了!现在半途而废太亏了!求求你了!!我的毕业…你的人生,你的未来只要拿下维克多那一定是光明的!相信我!坚持住啊!!】
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安娜对于浮现于眼前的字迹很想这样嘲讽,但却提不起劲。因为她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要得到这样的对待,所以她直接无视了不停跳出的字迹,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