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异动
当然,第三方面的原因还是利益集团的非整体性。
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中,参与“胡女案”的边军将领,只是西北庞大军事体系中的一小部分,且多集中于负责后勤、驻防地方、或与商路密切相关的部队,并非所有野战主力都深陷其中。
当然,定西城帅府马贵在收到自己儿子的书信后,也赶忙行动。
他当然知道,这是天子给他的一次机会。
在腊月初的时候他传出将令,以“议讨极西残敌新策”为名,紧急召集分散在各处驻防、屯垦的十余名将领回定西城议事。
这些将领不疑有他,纷纷赶回。
当他们齐聚帅府大堂,等待国公爷宣布军机时,等来的却是麻贵冰冷的面孔和两旁涌出的、手持绳索刀剑的国公府亲兵。
没有激烈的反抗。
麻贵积威之下,大多数人面如死灰,束手就擒。
麻贵当众宣布了他们的罪状,当场革去所有军职,收缴印信兵符,由亲兵押解至城中别院,严加看管,听候朝廷进一步发落。
同时,迅速任命了可靠的副手或中层将领接替他们的职位,并派出监军使者前往各营安抚,重申军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这意味着,这十几名将领,将不再出现在锦衣卫的公开抓捕名单上。
他们的命运,将交由麻贵以军法、家法的方式,在定西城的范围内“低调”处理。
或贬职,或圈禁终老,或派往最危险的哨所戴罪效力。
这是君臣之间,关于西北稳定最大公约数的一次冰冷默契
当定西城内的肃杀刚刚尘埃落定,一场规模更大、更公开、更震撼的抓捕风暴,已如同严冬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陕西,并波及山西部分关联地区
腊月十五前后,仿佛一夜之间,无数缇骑手持驾帖,在本地驻军或紧急调来的邻近卫所官兵配合下,同时扑向预定的目标
而腊月十五之日。
朱翊钧也返回了北京城。
回到皇宫之后,他立即召见了内阁首辅,与太子两人。
阁内笼着充足的炭火,温暖如春,驱散了北地冬夜的酷寒。
朱翊钧已换回明黄色的常服,卸去了旅途的风尘,但眉宇间那份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更深沉的凝思却难以掩去。
他斜倚在龙椅上,脚下踏着暖烘烘的脚炉。
太子朱常澍与内阁首辅孙承宗奉密召而来。
两人行礼之,朱翊钧便给两人赐座。
刚刚坐下,朱常澍便赶忙说道:“父皇此番去外出散心,时日不短,儿臣在京中,无一日不挂念圣体安泰。今日见父皇回銮,神采虽略有清减,但目光湛然,儿臣儿臣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
朱常澍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言辞恳切,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孙承宗亦欠身道:“陛下离京这些时日,臣等虽勉力维持,然中枢无主,终觉乾坤失轴。今见陛下回銮,天威重临,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朱翊钧听着,目光在儿子与老臣脸上缓缓扫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参茶呷了一口,才缓缓问道:“朕离京这数月,朝中可还安稳?可有甚棘手难决之事?”
朱常澍一听,心中猛地一紧。
这可不是简单的小问题啊。
这可要好好回答。
如果说一切都好,那岂不是在给父皇说,大明朝离你没你,都一样转。
可如果说的太糟糕,那岂不是在说自己确实是个饭桶。
他思虑片刻后,答复道:“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列祖列宗保佑,这数月来,朝中大体平稳。各部院照常办事,天下并无大的灾异兵燹。几桩紧要事务,如漕运年终结报、辽东岁赐发放、南直隶秋税收尾等,儿臣皆与孙阁老、各部堂商议着处置了,票拟、批红皆循旧例,不敢专擅。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