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错哦。”
柳飞阳眯着眼向天际望去。
只见层峦叠嶂之巅。
一只素白纸鹤正掠过云海。
鹤背上。
一袭大红袍影端坐风中,袍袖与长发随风向后飞扬,在茫茫云气的衬托下,确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真似话本里描绘的逍遥仙人,正乘风遨游。
“君当立长志,驾白鹤,行云间,望远山”
柳飞阳低念出不知从哪本杂书上看来的句子,心中一时感慨良多。
他清楚地记得。
当初在永宁渡初遇这位“林兄”时,两人都不过是刚到炼气一层。
可不过短短半年光阴。
对方竟已一跃迈入炼气三层,得了拜入内门深造的资格。
柳飞阳兀自唏嘘着,却浑然不知,任霖的真实修为早已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一旁的柳五瑾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己。哎这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柳飞阳嘿嘿一笑:“哎,叔,您可别忘了,当初您还看不上人家呢,现在怎么样?知道我眼光有多好了吧?”
柳五瑾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将宝注在这位年轻人身上,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是何意?”
柳飞阳愣了一下。
柳五瑾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前些年,我夜里总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在提醒我,要给柳家多谋一条出路。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醒之后,我仔细琢磨了许久,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柳家要想要更进一步,光靠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行,终究得靠有潜力的年轻人撑起来。思来想去,我便把目标放在了林长安身上。
他的天赋、心性、都远超其他年轻人,是个值得投资的好苗子。至于我的决定最终是对是错,现在还不好说。”
说罢。
柳五瑾不再纠结于此。
他转身拍了拍柳飞阳的肩膀:“好了,别在这里愣着了。走吧,今天又有一批新学徒要入五虫馆,我们还得去接他们呢。
“呼呼——!”
任霖伏在鹤背之上,只闻耳边风声呼啸如吼,狂烈气流灌入双耳,几乎吞没其馀一切声响。
大红道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
道道气流如同刀刃,刮过面颊与手背。
他略稳住身形,俯身向下望去。
只见身下茫茫云海如棉絮一般铺展。
而在那缥缈云层之下,巍峨群山连绵起伏。
更远处,高耸的山巅之上复盖着皑皑白雪,恍如一片银色波涛。
“原来在天上看到的景色,是这个样子。”
置身于这万丈高空,一种淋漓酣畅之感自任霖胸间升腾而起。
长风满袖,吹拂得他衣发狂舞,胸中意气随之张扬。
真似乘上了这千里快哉之风,欲与云鹤同游。
任霖忍不住畅想起来:“听说修到炼气九层,便能将体内真气凝练为气种,届时无需借助纸鹤这类法器,就能真正腾云驾雾、离地飞遁。也不知道那又是一种何等逍遥自在的情形”
念及此处,他攀住纸鹤颈项的手不由更紧了些。
这飞鹤虽稳,终究是借外物之行,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跌个粉碎。
他收回思绪,望向云雾缭绕的前方。
眼前有金意流淌,浮现出之前用道箓推演的答案。
没有足够的底气与依仗,他自然不会贸然踏入内门。
更不会轻易再多修一门火属功法。
但既然做了,便意味着他早已权衡清楚利益弊害。
【恭请道箓,示我宜入蜈蚣门内门何峰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