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又笑着追问:
“那老人家平日里,都去往何处讨生活?夜里又在何处歇息呢?”
老乞丐放下酒杯,抓起桌上的酱牛肉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答道:
“小老儿我啊,朝食千家饭,夜宿古庙亭。”
任霖有些欣赏道:
“老人家说话,倒是颇有一番文采。
“对了,老人家方才在楼下哼唱的那几句诗,倒是有趣。尤其是那句‘长生不死最风流’,不知是何深意?”
老乞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呵呵大笑起来。
“呵呵,公子这可就想复杂了。
小老儿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乞丐,哪懂什么深意?
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日子,无拘无束,无忧无虑,醒了便讨碗酒喝,困了便寻个地方睡下,天高海阔,随心自在,这般活法,和那长生不死的神仙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便是那掌管洞庭水域的“洞庭龙王”,也管不着老子的逍遥快活!”
“踏踏踏”
这时。
包厢外便传来了小厮们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坛坛封泥完好的酒坛被接连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陈年杜康,有杏花村酿。
各种酒类,应有尽有。
老乞丐看这满桌的酒坛,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他抓起手边的酒杯,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公子,这小酒杯喝着不过瘾,哪有我这破碗来得痛快!”
说罢。
他也不等任霖回应,竟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拎过一坛杜康酒。
“嘭!”
酒坛封口被他随手拍开。
老乞丐将那只豁了口的破瓷碗往桌上一放,抬手便将酒坛倾斜。
“哗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被注入碗中,直到酒液漫过碗沿,这才停了手。
他端起满满一碗酒,仰头便往嘴里灌。
一碗酒下肚。
“舒服啊”
老乞丐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后他便再不多言,只顾着埋头喝酒。
任霖见他这般沉醉,不欲打扰这份酒兴,便也笑了笑,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慢慢品饮着,安静地陪着对方。
这老乞丐的酒量当真惊人。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一坛杜康酒便见了底。
他随手将空坛往桌角一撂,又拎起另一坛酒,手法娴熟地开封、倒酒、豪饮,一气呵成。
而任霖自始至终,也只喝了两三杯。
看着老乞丐这般鲸吞牛饮的架势,任霖不由得暗暗称奇。
凡人按照这般喝法,怕是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可这老乞丐却面色如常,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一般。
果然不是寻常之辈。
与此同时。
一股莫名的好胜心忽然从任霖心底冒了出来。
他竟生出了几分较劲的念头。
论起喝酒,自己总不至于输给他一个老乞丐吧?
何况,他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脏腑经过洗炼之后,生嚼铜丸不在话下,喝酒也应当是千杯不醉。
这般想着。
任霖也来了兴致,不再端着酒杯浅酌慢品。
他索性也拎起一坛酒,直接对着坛口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酒液入喉,引得他胸中豪气顿生。
两人一杯接一碗、一坛连一坛地喝了起来。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窗外的日头先是渐渐升高,而后又缓缓朝着西边沉落。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酒坛早已堆得小山一般高,竟已有数百个之多。
此刻。
任霖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脸颊发烫,一股淡淡的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