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出身”
柳五瑾咂摸着这四个字,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世人多有瞧不起散修的,觉得他们无根无萍,惯会钻营。但你二叔我不这么看。
在这魔门地界厮混,嘴里说的话,十句里能有几句是真的?
你怎知,那自称散修的小子,背地里会不会是哪个世家放出来历练的子弟?甚或是,藏着别的什么跟脚?”
柳飞阳有些诧异:
“世家出身?应当不会吧。林兄他年纪与我相仿,修为也不过炼气一层,若真是世家子弟,岂会如此”
柳五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呵呵,既然年岁尚浅,修为平平,那大抵确是散修无疑了。
不过飞阳,你性子太过单纯,涉世未深。”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此人平白无故来到此地,恰好结识了你,又租下了柳家的铺子,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说不定,他是冲着我柳家家业来的,或是受人指使,要来害你、给我柳家添麻烦的?”
“这不会吧”
柳飞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暗自嘀咕,觉得二叔怕是这些年经历的争斗太多,心思也变得太过谨慎。
简直是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他人,看谁都觉得是来害自己的。
柳五瑾轻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不会?
可这世道,人心叵测。你可知道,你二叔我曾经也有个儿子?”
柳飞阳一愣,随即点头道:
“听我爹娘提起过,我确实是有个哥哥。只是可惜,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柳五瑾长叹一口气:
“二十年前,我们柳家与广源张家正争夺一处矿脉,明里暗里已过了好几回手。
直到有一天,府上来了个凡人,说他捡到了一枚夜明珠,献了上来。
最后那珠子便呈到了你哥哥面前。
他那时年少,又是公认的天资卓绝,心气正高,哪里会多想?只觉得是寻常百姓献宝,便随手接了过来
谁能想到,那东西竟是个幌子,刚碰到就炸了,你哥哥就那么没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事?!”
柳飞阳听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柳五瑾闭上眼,似乎是强忍泪水:
“你哥哥他天生根骨便是‘上品’可就因为一次大意,便折在了张家这般下作的手段里。
从前不告诉你,是觉得你还小,心性未定。
可这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样子。
光有天资不够。
今日我虽坐上这五虫馆馆主之位,但对那广源张家依旧无可奈何。他们的家主,是炼气九层!而我,苦熬多年,也不过炼气七层。这也便是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底气!”
柳飞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柳五瑾睁开眼睛,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我与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并非要你从此疑神疑鬼。
只是要你明白,与人相交,尤其是与来历不明者相交,多留一分心眼,总没有错。
不必一开始就掏心掏肺,但也不必因此就拒人千里,草木皆兵。是人是鬼,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端倪。”
柳飞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侄儿明白了。”
柳五瑾继续道:
“如今最让人憋闷的,不是仇有多深,而是明明知道是谁,却拿不出证据。
我们心知肚明是广源张家所为,可摆在台面上,它就是桩无头公案。
更可气的是,张家如今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开起了铺面。
我们见了面,还得拱手寒喧,甚至要赔着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