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宋若雪坐在粮仓边的简易木桌前,手中的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划动。
随着她对帐目的梳理越来越清淅,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也浮出了水面。
“不对劲。”
宋若雪眉头紧锁,找到了正在指挥搬运的刘辟(本方渠帅)。
“刘帅,按照现在流民涌入的速度,还有每天施粥的消耗量,我们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十天了。”
她指着帐板上那个刺眼的赤字。
“十天后,就算把种子粮都煮了,也不够这几万人喝一顿稀的。”
刘辟是个典型的关西汉子,满脸络腮胡。听到这话,他并没有宋若雪预想中的惊慌。
相反,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握着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早已知晓的寒光。
“十天吗,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布帛,递给宋若雪。
“先生,看看这个。”
宋若雪接过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却透着股决绝的杀气。
【苍天已死,就在今朝。】
落款是:天公将军。
“这是大贤良师昨晚传来的密令。”
刘辟深吸一口气,看着营地里那些还在排队领粥的百姓。
“大贤良师早就料到了,光靠施舍救不了人。咱们把家底掏空了,也就是让大家多活了个把月。”
“现在,路只有一条了。”
他指了指东方,那里是本地最大的豪强——赵家坞堡的方向。
“去借粮。”
“借?” 宋若雪看着他按在刀柄上的手。
“对,借。” 刘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天中午,白石谷没有施粥。
几百口大锅里,煮的是干饭,混着咸菜疙瘩和仅有的一点腊肉,煮成的香喷喷的干饭。
“开饭!”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营地沸腾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份。
刘辟站在高台上,大声吼道: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家里有老小的,想给孩子挣条活路的,身体没病的爷们,站出来!”
“异人兄弟们,想干大事的,站出来!”
很快,一支近万人的队伍被筛选了出来。
其中有六千多名原本是庄稼汉的青壮年流民,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锄头;还有三千多名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玩家,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他们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这顿或许是“断头饭”的午餐。
饭香让人迷醉,也让人疯狂。
“乡亲们!”
刘辟看着这群吃得满嘴是油的汉子,大声喊道。
“这顿饭,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再过几天,咱们就没吃的了!”
“咱们的爹娘,咱们的娃,很快就得接着饿肚子,接着吃土!”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吃饱了饭的人,嗓门都大了几分。
“赵家坞堡里,粮食堆得发霉!他们拿白米喂狗,也不肯给咱们一口!”
“凭什么?!”
刘辟拔出刀,直指东方。
“想活命的,跟我走!去赵家,拿回属于咱们的粮食!”
“抢粮!抢粮!”
被饥饿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