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不远处。
他面容清瘦,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身边没有随从,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云游散修。
宋若雪认得这身道袍,这是太平道的正式弟子。
但她没有象其他流民那样诚惶诚恐地跪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后,她对所谓的“仙师”身份已经祛魅,她看重的,是人本身。
中年道人看着地上的痕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贫道有些好奇,道友并非我太平道中人,为何愿意费心费力,教这些孤儿识字算数?”
宋若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看着这个道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尖锐的质问,而是平等的探讨。
“道长,我自愿教他们,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他们像野兽一样活着。但我的力量太小了,我能救十个,救不了十万个。”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刚刚领完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流民。
“你们救了他们,给他们粥喝,给了他们尊严。但这有什么用呢?”
“道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外面的世道是吃人的。”
“你们这点力量,护不住他们的。”
“把羊喂饱了,教聪明了,有了灵智。等到狼来的时候,他们依然是羊,甚至因为懂得了什么是人,死的时候会更痛苦,更不甘。”
这是她在小草死后,陷入的最大的逻辑困境。
如果注定毁灭,那短暂的拯救是否有意义?
如果结局是死亡,那过程中的挣扎是否只是徒劳?
“所以,我想请教道长。”
宋若雪直视着道人的眼睛,诚恳地问道。
“你们的道,到底是什么?是指引他们去往何方?还是仅仅为了让他们在死前,做个饱死鬼?”
中年道人并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
他走到河边,看着滚滚东逝的流水沉默了片刻。
“道友想得很深,也很远。”
他缓缓开口。
“贫道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贫道只知道一件事。”
“天地生人,不是为了让人当牲口的。”
他转过身,看着宋若雪,眼神坦诚。
“道友说得对,狼要吃羊,那是狼的道。”
“但人要活得象人,这是我们的道。”
“至于以后……”
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决绝。
“贫道修为浅薄,看不到太远。我也知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这里就会被大火吞噬。”
“但贫道觉得,只要今天让他们吃饱了,只要今天教他们认了字。”
“只要把人这个字,种在他们心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许有一天,雨水来了,它会发芽。”
“也许有一天,会有比我们更强、更聪明的人,接着让它长大。”
“我们做不到的事,后人未必做不到。”
“但如果我们不做,就永远没人能做到。”
“总要有人先行,为何不能是我们呢?”
宋若雪愣住了。
她读了那么多哲学书,研究了那么多关于“存在”的理论,试图用逻辑去推演一个完美的乌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