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站淘来的电子垃圾,松香的味道在教室里弥漫。他根本不是来上课的,他只是借学校的电,修好这些垃圾去二手市场卖钱。
这里没有“孩子”,只有过早被社会催熟的“半成品”。
他们不需要启蒙,他们只等著拿那张毕业证,然后去流水线上当一颗并没有什么区别的螺丝钉。
“这节是历史课。”
许欣悦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个呼噜声,强行推进课程。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两百年前的‘大崩溃’与公司的崛起”
“砰!”
后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皮夹克、嘴里叼著烟的“黄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也没看老师,径直走向后排,路过那个睡觉的男生时,顺手把对方的《初级电工手册》抽走,垫在了自己屁股底下。
“哟,许老师,还在念经呢?”
黄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教室里弥漫。
他一脸戏谑地看着讲台上的许欣悦,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傻子。
“这破教室一共不到五个人,其中三个还在挂机,您讲给鬼听呢?”
许欣悦握著粉笔的手在发抖。
“赵雷!把烟掐了!这是教室!” 她试图拿出老师的威严。
“教室?”
被叫作赵雷的黄毛嗤笑一声,把腿架在了课桌上,那是只有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才有的痞气。
“得了吧许老师。咱们这儿叫职-业-技-术-学-院,说白了就是厂狗岗前培训班。”
“大家来这就混个证。你跟我讲历史?历史能当饭吃吗?历史能让我进顾氏集团不去扫厕所吗?”
他指了指那个正在焊电路板的男生。
“你看老王,人家练得是一手好焊工,以后进电子厂一个月能拿三千点。你问他,他知道两百年前谁是总统吗?他需要在乎吗?”
那个焊电路板的男生头都没抬,冷冷地补了一刀:“不知道。没用。别吵我修板子。”
“听见没?”
黄毛摊了摊手,一脸的“人间清醒”。
“老师,你那套‘仰望星空’的理论,留着骗骗你自己得了。在这个世界,霸总就是天,域主就是地,这就是规矩。”
“我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在泥里的。想那么多干嘛?想造反啊?”
那两个直播的女生发出一阵刺耳的嬉笑声。
呼噜声依旧在继续。
许欣悦彻底没词了。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教室,看着这些要么麻木、要么清醒地堕落的学生。
她感到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悲凉。
天穹议会不需要锁住他们的手脚,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自我阉割。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嘲笑每一个试图站着的人。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对许欣悦来说,这简直是刑满释放的号角。
她刚收拾好教案,准备逃回那个虽然充满八卦但至少安静的办公室,教导主任那张油腻的脸就凑了过来。
“小许啊,你也别急着走。” 主任笑眯眯地拦住了她,“上面派了位‘贵客’来视察,点名想看看咱们学校的‘原生态’。其他老师都有课,你年轻,形象好,你去接待一下。”
“视察?” 许欣悦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抗拒,“主任,我”
“别推辞了,人家是顾氏集团那边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