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夏天,不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
她这番话,将所有的转变都归结于一次“绝境中的顿悟”。
这是一次纯粹的内心的觉醒。
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查证。
却又解释了她前后所有行为的转变。
既有少女在绝望中的抗争。
又有一个成年人在审时度势后的理性抉择。
说完这番话,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夏天等于是把“夏家想卖女儿”这件事,血淋淋地摆在了两人中间。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足以让任何关系都瞬间变得尴尬。
她看着顾夜寒,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顾夜寒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只是安静地,消化了一下夏天话里的信息。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你父母的想法是她们的事。”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决定我的未来。”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夏家的联姻企图,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他顿了顿,看着夏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找你,不是因为你是‘夏家千金’。”
“更不是因为什么联姻。”
他把喝完的啤酒罐,轻轻地放在桌上。
那金属罐子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午谷奇谋、公司制度、阶级固化”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些东西,我也可以尝试跟别人去聊。”
“事实上,我试过很多次。”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但结果,通常只有两种。”
“要么是茫然的、不知所云的附和。”
“要么是别有用心的、刻意迎合的吹捧。”
“他们跟我聊天,聊的不是内容本身。”
“而是‘和顾夜寒聊天’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是真正关心话题本身的。”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夏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夏天的身影。
“而你,是唯一一个。”
“会因为我话里的逻辑漏洞,而直接开喷的人。”
“是唯一一个,当我说起拿破仑的天赋时,却能用‘士兵的靴子’来反驳我精英谬论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把‘对话’本身,当成目的,而不是手段的人。”
“所以,那一千万。”
他主动提起了那张支票。
“不是为了什么联姻,更不是心血来潮。”
“那是为了确保,我能随时拥有一个可以进行‘真实对话’的资格。”
“一个只有你能提供的,独一无二的资格。”
“在我看来,这个资格它值这个价。”
“甚至,不止。”
他这番话,已经让夏天感到有些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