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儿重新调转马头往谷外行去,沉回也跟着调转马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沉回的心里都只有苏秀儿。初蓝歪着脑袋,纯真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为何方才看到的画面会一片迷雾。
百丽谷与外面的世界,当真判若两地。前一刻还满山鲜花、青草绿叶,一出谷才发现,大地早已银装素裹。
开口说话,都冒着白气。
初蓝也在出谷前一刻换下谷中服饰,裹上了袄袍与披风。
五匹马急速往前奔行,突然,打头的骏马猛地被勒停。
沉临调转马头,面向苏秀儿四人,声音裹着风雪传入几人耳中。
“秀儿,回儿,我们就在此分别吧,为父打算从这里直接回北境。”
“父亲。”
“干爹。”
沉临的决定出乎意料,苏秀儿和沉回几乎同时皱起眉,同时出声。
两人一开口,沉临就知道他们要劝自己,他摆了摆手,面色平静:“你们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
“我离开北境已经够久了,北境将士怕是早已想我。何况三军主帅,岂能长久离开驻地。”
“再者,我不想回京看你娘和萧长衍那狐狸精你侬我侬,否则我怕真会忍不住动手打烂那狐狸精的脸。”
相处时日虽不算长,苏秀儿却早已将沉临当成最亲的长辈。
她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和沉临分开,心中顿时一紧。
苏秀儿苦着脸,攥着缰绳的手更紧,试图再劝劝:“可是干爹,萧大将军还躺在床上,京中波诡云谲,看着就不太平,您当真不回去帮皇上舅舅和娘吗?”
沉临目光望向京城方向,摇了摇头:“你娘的本事,我还是清楚的,有她在,哪里还需要我帮忙。何况不是还有萧长衍那只狐狸在吗?若是他连你娘都护不住,岂不正好给我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到时,我自然会千里奔袭,赶回京城。”
这话明显是玩笑。
沉临心中自有大义,岂会真为了儿女私情,盼着天下动乱。
话音落下,沉临不再多言,修长结实的双腿一夹马腹,马鞭一挥,身下骏马掉头往山坡下俯冲而去,转眼便成了一个小黑点。
紧接着,豪迈的歌声随着风雪,远远飘来。
“朔风卷雪过千山,不负家国不负天。情字埋心不纠缠,纵马北境守边关。曾念佳人眉弯弯,今看良缘他人安。放手不是情已淡,只愿她岁岁平安……”
歌声激昂,一字一句里都掺杂着沉临对苏鸾凤的深情,以及此刻的心境。
苏秀儿不由自主地骑着马往前走了两步。
沉回紧跟在身侧,温暖的手伸出握住苏秀儿的手腕:“让父亲走吧。如果换作是我,自己守护了将近二十多年的牡丹被人摘走了,也会不想再看他们卿卿我我。他们每在面前恩爱一次,就象拿着尖刀往心口又戳进半分。”
“父亲那颗心,怕是早就血肉模糊。”
“恩,我知道。”苏秀儿情绪低落地点头,“我能理解干爹。真希望干爹能早日遇到命中注定之人。”
沉回抿紧唇,这次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过来,帮苏秀儿又理了理身上的披风,顺带把她头顶落下的几粒白雪拂落。
心中却在想,若是自己真处在父亲那位置,没能得到苏鸾凤的爱,这一辈子,怕是再也不会有什么命中注定之人了。
毕竟那是将近二十多年的执念。
“我们也早点赶路吧。”沉回收回手,准备与沉临往相反方向而去。
几人都已准备妥当,唯有初蓝还望着沉临离去的方向,眼神闪铄,迟迟没有动作。
“蓝姨?”苏秀儿喊了一声。
初蓝闻声侧过头,眼底已恢复坦然,率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