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和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订了婚。
可她发现,父亲、母亲、兄长,甚至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看似认可她,实际上却都对她无比冷淡。
她听到父亲和母亲说:“夫人,我知道你憎恶那个魔障,恨她亲手杀死了悦榕。可我孙家适龄婚配的姑娘就只有她了。你若是实在不想见她,往后就远着些,把她当作孙家的棋子、工具就好。”
她听到先皇和身边的近侍说:“朕爱护迢迢,皆因为她是悦榕的妹妹,是悦榕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女子之一。迢迢陪在朕的身边,就像是悦榕陪在朕的身边一般。后宫干净,身边只有迢迢,就像朕的身边只有悦榕一般,你可懂?”
侍人懂了,她也懂了。她无论怎么讨好,都只是孙悦榕的替身,都是孙悦榕之外的退而求其次。
床榻上,动情之时,先皇也会失控地叫她“悦榕”。
即便孙悦榕死了,她依旧没有摆脱孙悦榕的阴影。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先皇对女儿疼爱有加,她开始欢喜,以为先皇终于心里有她了。
结果
“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太后声音空灵,唇瓣微动,一瞬间就将所有人的视角从她的内心记忆拉回了这座阴冷狼藉的宫殿。
苏鸾凤张了张嘴,明明想问的是“什么”,可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却没有声音。
太后却也不计较,她盯着苏鸾凤漂亮的脸:“一次宫宴,母亲抱着你,盯着你的脸看痴了,眼角开始流泪。她看向先皇,激动地说,‘皇上,你看,鸾凤长得多像悦榕。是老天怜悯,让我的悦榕回来了。”
“你可知,当时皇上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你和母亲身边,就用那种痴痴的眼神盯着你熟睡的脸,缓缓点头说朕知道,朕从第一次抱起鸾凤时就发现了。是悦榕回来了。”
“当时哀家只是去换身衣裳,回来时站在梨树下看着,看着那两张激动的脸,哀家有多绝望。喜欢?苏鸾凤,你让哀家如何喜欢你?”
“别说哀家对你不公平,先皇、父亲、母亲、兄长,这些人又何曾对哀家公平过啊!”
太后因为过于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听完太后讲述完她的人生经历,苏鸾凤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迷茫,再到无措。
方才没说出口的“什么”,此刻依旧卡在喉咙里,只是再没有追问的勇气。
原来,她从小到大所获的一切偏爱,从来不是因为她是苏鸾凤。
也不是因为她是先皇的长女,仅仅是因为她长着一张像孙悦榕的脸。
原来,太后对她的冷淡、疏离,甚至隐隐的敌意,从不是无凭无据,而是积压了半生的恨意,全都转嫁到了她这个“替身”身上。
她一边是他人用来倾注爱意的替身,一边是他人用来发泄恨意的替身。
那她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敬重的父皇,对真正的她,到底又存着几分真心?
苏鸾凤突然就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对,离开。”
苏鸾凤嘴唇哆嗦着,呆滞的眼眸动了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可腿上像绑了铅,刚撑起一寸,就整个人往下塌。
她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制了。
她很害怕,甚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只依赖此刻她最想依靠的人:“萧长衍,能不能扶扶我?”
此刻在萧长衍面前的,不再是那位总是自信闪耀的长公主,而是一个破碎、需要人呵护的可怜人。
那从苏鸾凤眼角掉下来的晶莹眼泪,如同一滴热蜡,滴在萧长衍的心尖。
他怎么可能忍心不去扶?
萧长衍收起了剑,弯下身,一把将苏鸾凤抱在怀里。
苏鸾凤小小的一只缩在萧长衍怀里,体型只有萧长衍的一半,萧长衍仿佛轻易就能将她完全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