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梧沉思片刻,试探着喊了一声:“萧大将军……?”
萧长衍微微抬着下巴,轻篾地收回目光,连一声冷哼都懒得赏给温栖梧。
这样的反应,坐实了温栖梧的猜测,也让他看起来象个十足的傻瓜。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冬梅并未走远,她站在大厅门口,朝外面大声喊道:“段大人,将长公主准备的礼物抬上来!”
“是!”远处传来段南雄洪亮的回应声。
紧接着,整齐的跑步声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为首的正是身形肥胖的段南雄,他跑起来身上的肉跟着颤动,却丝毫不减半分气势。
在他身后,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暂时看不清模样。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他们不过在雨中淋了片刻,等走进大厅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却没人顾及这些。
一进大厅,担架便被稳稳放在地上。
段南雄带着手下向皇上和太后行了礼,随后才转向苏鸾凤,拱手禀报道:“长公主,幸不辱命,您让微臣给太后送的礼物,微臣已取来送到!”
说着,他侧身抬手,带来的人齐刷刷地向两边退开,担架上的人,瞬间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浓眉大眼,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除此之外看似并无异样,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有人认出了担架上男子的身份,惊呼出声:“是肃国公!”
这声惊呼一出,众人看向苏鸾凤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苏鸾凤送给太后的礼物,竟然是肃国公。
在场一些年长的老臣,都还记得肃国公当年变成活死人般瘫痪在床,正是拜苏鸾凤所赐。
当年肃国公出事,太后发了好大的火,一度想要处罚长公主,若不是皇上从中阻拦,那次长公主绝不可能轻易脱身。
即便如此,太后为了弥补自己这位兄长,还是亲自将侄女遗星公主接到身边教养,对她的宠爱,甚至远超长公主。
太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先前她只是慌乱自己压不住苏鸾凤,慌乱自己的心思暴露在众人面前。
可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甚至压过了心头的慌乱。她指尖死死指着苏鸾凤,胸口剧烈起伏。
“苏鸾凤,你忤逆不孝!你就算要和本宫作对,就算不喜与温首辅成亲,这也是你和哀家之间的矛盾,为何要动你舅父!”
“你舅父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你把他害得还不够吗?难道真要他死,你才开心?”
“你就是个恶鬼!”
苏鸾凤静静坐着,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自己身上。
她那双妩媚的眼眸里,满是清醒与冷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看吧,这就是她的母后。
父皇在世时,她满心满眼只有父皇;父皇死后,她心里就只剩下自己的母族、自己的兄长。
儿子排在倒数第二,女儿连倒数第一都算不上,或许,还比不上她喂养的一只鹦鹉。
可她今日,就是要让太后好好看看,她这般在乎的母族、兄长,是如何背刺她的。
苏鸾凤缓缓站起身,突然笑了起来,笑容越发妩媚。
“母后,你这般激动做什么?既然你这么恨我伤了舅父,那我今日就当着众朝臣的面,给你施个仙术,让舅父立刻站起来,可好?”
“你说什么?”太后满脸震惊,只当这又是苏鸾凤的阴谋,咬着牙道:“这天下哪有这般仙术?若是有,兄长早就醒了!若是真有,你为何不用这仙术救萧长衍,反倒用在你舅父身上?你岂会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