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的人更是恼怒。
可他还要在苏鸾凤面前维持形象,做那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压下情绪,也朝府门外望去,吩咐身侧侍从:“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今日大喜,虽说晦气,也别为难人。若是病了伤了,便送去医馆,药费本官出。”
“是,大人您就是太仁慈了。”
那侍从是温栖梧的心腹,闻言立刻一脸敬佩地应道,语气刻意抬高,分明是说给苏鸾凤听的。
可苏鸾凤听在耳里,心中毫无波澜。
温栖梧是个什么货色,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她本不该多管闲事,可当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空出来的一圈时,心口莫名一坠,阵阵不安涌上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府外走去。
“鸾凤。”温栖梧出声喊住她。
他上前一步,刻意挡住她的视线。
温栖梧不愿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人分走苏鸾凤的注意力。
他凝望着苏鸾凤的双眼,语气专注:“现在我们的婚事最重要,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必你亲自去看。”
温栖梧这话挑不出半分错处,按常理她本该应下。可每和温栖梧多说一句、多眈误一刻,心中的不安便越重一分。
苏鸾凤没有理会温栖梧,执意抬步往外走去,一阶、两阶,离人群越来越近。
围观的路人早已将注意力从隆重的聘礼上移开,全都盯着那突然倒地吐血的青年。
青年挣扎着想撑起身,可刚一动,喉间一热,“哇”的一声,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颜色暗沉黏稠,看着便知伤势极重,绝非寻常磕碰所能造成,分明是伤及肺腑、气血逆行的凶险之相。
但围观的百姓哪里懂得了这些,只瞧着那血的颜色怪吓人的,纷纷不想沾惹的退后了一步。
“啊,这人血怎么越吐越多了,而且还是黑色的血,他不会得什么怪病了吧。”
“大家快散开,别被传染了。”
这声音一出,面前就让出来了一条,而这样一来,萧长衍的全部面貌就赫然全出现在了苏鸾凤的面前。
男人玄色衣袍浸湿,说不上是汗还是血,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本就清瘦的脸颊苍白如纸,那本就没有血色的唇上挂着未干的黑红血迹,下巴线条绷得死紧,却掩不住那抹濒死的脆弱。
他胸口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带着撕裂般的疼,重伤未愈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臂撑在地上,指节深深抠进地里,象是这样才勉强没有彻底瘫倒。
苏鸾凤的脚步猛得顿住,指尖微缩,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萧长衍也看到了走来的苏鸾凤,相比苏鸾凤的震惊,他看起来就要平静许多了,四目相对之后,他就移开了视线,然后一言不发地又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他是有毅力,但这副身体终究是太过虚弱,来回挣扎几次,就象是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却始终无法站起来。
苏鸾凤的心象是被揪起了一般的疼。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没有得到解药的萧长衍会突然以这种姿势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阵风刮了过来,吹在苏鸾凤身上,也吹走了她的震惊。
她本能地朝着萧长衍跑了过去。
苏鸾凤伸出手,想也不想就要将人扶起来。
萧长衍是征战沙场、威风凛凛、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怎么能以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怎么可以,这般狼狈得被人嫌弃、被人围观。
可是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他的骼膊时,萧长衍却侧了侧身,撑着自己那支离破碎般的身体避开了。
他象是也要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宁可自己挣扎拼命,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