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看着枯皱如老树皮,掌心却光滑如少女凝脂,温润中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马飞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想起军统秘录中对“玄冥高手”的记载:内力深厚者,能将气息藏于肌理,触之方知深浅。这功力,怕是比军统元老“鬼母”还要胜上一筹!
他强压下惊骇,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老太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缓过劲后,眼神亮得惊人,仍巴巴地望着他,显然是饿狠了。马飞飞借机细细打量:她约莫六十三四岁,圆脸,个子不足一米六,身形虽瘦却不显虚浮。最奇的是那张脸,虽有鱼尾纹爬在眼角,皮肤却白里透红,不见半点老年斑,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藏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粗布褂子下的身形透着四川山野女子特有的利落辣劲儿,绝非寻常乡野老妇。
“驻颜有术,风韵犹存,偏要装成落魄寡妇。”马飞飞心中暗笑,念头却转得飞快——对付河底那只“蚀骨共生体”,正缺一位能驾驭阴寒之力的帮手。如今天上掉下个玄冥高手,怕不是天意?
“大娘,”他语气愈发诚恳,“西客站太远,您这身子骨再走要中暑。不如先去我家歇歇脚,我弄点吃的,再给您女儿打电话让她来接,好不好?”
老太婆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疲惫与饥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马飞飞领着她穿街走巷,故意绕了七八个弯,专挑狭窄的弄堂穿行,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掏出钥匙打开安全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墙角立着个旧衣柜。他让老太婆坐进唯一的沙发,端来凉果与清水,又转身进了厨房——灶上还温着高汤,正好煮两碗热汤面。
两碗面端上桌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老太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马飞飞却吃得心惊:她看似急切,筷子却使得出神入化,碗不离唇,面不溅汤,连汤汁都喝得点滴不剩,这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的底子。
吃到一半,老太婆眼皮突然一沉,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连一丝杂音都没有。马飞飞刚要起身,门突然被推开,童女与山本光提着纸包走进来,一看见沙发上的老太太,两人都愣住了。
“师父?这是……”山本光皱眉,刚要提高声音,就被马飞飞抬手按住。
“别小看她。”马飞飞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老太婆熟睡的脸,“她是重庆来的蛊毒高人陈素琴,骆歆丹的母亲。”
“骆歆丹?!”两人齐声惊呼,又赶紧捂住嘴。
“西客站是日伪的眼线窝,她能从那儿脱身走到这儿,绝非偶然。”马飞飞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俩去巷口的公用电话亭给骆歆丹打电话,就说她母亲迷路了,邻居好心收留。记住,绝不能暴露军统身份——骆歆丹跟‘阎罗殿’不清不楚,敌友未明。”
童女点头应下,两人快步出门,顺手带上了房门。屋内重归寂静,马飞飞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沉的暮色,指尖再次触到袖中的阴磨石。他没告诉徒弟们,青铜罗盘早已测出了陈素琴的底细。
这老太太是川东“雾隐门”最后一代传人,早年以“双枪老太婆”之名震慑巴山蜀水,枪法能百步穿杨,更精通蛊毒、阴符、踏星步三绝。1938年,她丈夫、军统情报官骆冠希因身份暴露,被日军活埋于山城防空洞。陈素琴独身夜闯日军先遣队,以七枚淬毒飞镖连杀十二名日寇军官,硬生生将丈夫尸骨背了出来,自此与日伪结下血海深仇。后来她不满军统内部倾轧,退隐山林,却在1941年被诬陷“通共”,家产被抄,房屋被烧,只能隐姓埋名流落四方。
她此次来沪哪里是寻女,分明是追查“鸦”部余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