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泼了桶浓墨,把大地捂得严严实实,远处零星亮着两盏灯,跟夜猫子眨眼睛似的。军统那辆黑轿车“嗖”地在道上窜,车窗外的东西全往后扯,快得要被吞了样。车里头,马飞飞把岱宗石搂得紧巴巴的,那石头泛着怪里怪气的青黑亮,跟藏着啥听不懂的话。
“妈,这石头咋越来越烫了哟?”马飞飞压着声说,脑壳上冒了层细汗。他摸得出来,岱宗石里头那股子劲儿——老得掉渣的古董力道,正跟他血里头的东西对上了。
梁俏媚轻轻攥住他的手,一股热乎劲儿传过来。“它在指路,也在喊我们赶紧。另一把钥匙指定在紫竹林,而且封它的力道快扛不住了。”她说话硬邦邦的,但眼睛里还是飘了丝慌。
开车的年轻特工脸绷得跟铁板样,脚却把油门踩得更狠。“马副站长,我们最快也要天亮才到得到天津卫。夜莺组长提前打了招呼,天津的联络点会打听紫竹林的情况,但时间太赶,搞不了啥名堂。”
马飞飞点点头,眼睛钉着窗外的黑。他早不是那个只晓得耍山耍水的毛头娃了——他爹沈西岭没了、家族的事、眼前这火烧眉毛的急茬,逼到他跟前要快点长大。
后半夜,车子摸到个偏僻渡口,悄悄换了艘不起眼的小货船,顺着水路往天津赶。这是军统安排的秘密路子,怕那些余孽在陆路上设卡拦起。
船舱里空气臭烘烘的,马飞飞半点瞌睡没有,就着昏暗的油灯,又翻起他爹留下的绝密档案。沈西岭的字写得整整齐齐,记了些“紫竹林”老庙的零碎事儿:这庙是明末修的,以前香火旺得很,后来因为镇阴穴的事慢慢荒了,具体在哪儿、庙啥样子,都模模糊糊的。至于那个反水的钦天监监副,就提了句这人特会装、还会摆阵,十有八九躲在紫竹林附近的街面上,守着那把扮成“法器”的钥匙。
“靠邪器硬找钥匙位置……”马飞飞念出声,想起夜莺截到的密电。这意思是,他们不光要跟时间赛跑,搞不好一进紫竹林的地界,就被敌人盯上了。
天刚蒙蒙亮,小船悄悄靠了岸。一个穿短褂、看着就像苦力的汉子早等在那儿,对完暗号,闷不吭声地带他们穿过清晨雾蒙蒙的、跟迷宫样的巷子,到了个堆满麻包的小货栈。
“遭了遭了。”货栈里,另一个联络人——精瘦精瘦、眼睛转得飞快的中年人压着声急喊,“从昨天后半夜起,紫竹林那片就不对头。多了好多生脸,看走路的架势都是练家子,暗哨也多了。我们的人不敢挨太近,远远瞅到旧庙遗址那边,好像有微光闪,像是……有人在摆阵做法!”
马飞飞心里一沉——那些余孽的动作,比想的还快!
“必须马上过去!”他斩钉截铁地说。
中年人脸都皱成一团:“现在切太打眼了!等黑了……”
“等不到黑!”马飞飞打断他,岱宗石在他手心震得凶,那股子阴嗖嗖的共鸣,差点把他整条胳膊麻了,“他们都开始了!再晚,门就要遭撬了!”
他看了眼妈,梁俏媚脸绷得紧,但没犹豫,点头说:“飞飞说得对,顾不上那么多了。”
军统给的装备里有两套老百姓的衣裳,马飞飞和妈赶紧换上,把家伙藏得严严实实。跟着精瘦中年人,装成一大早去上香的母子——虽说庙荒了,但附近居民还是会去旧址简单拜一拜——混进慢慢有人气的小街。
越挨近紫竹林旧址,马飞飞怀里的岱宗石越烫,胳膊上的阴篆甚至泛开淡淡的青黑亮,肉眼都瞅得见。他硬扛着不舒服,眼睛尖溜溜地扫周围。
所谓的紫竹林,现在只剩些破围墙基、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还有密密麻麻的野竹丛,把废墟都盖完了。清晨的雾在这儿特别浓,还裹着股说不出的冷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