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堆得发黑的乌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空气闷得反常,连平时叽叽喳喳的海鸟,都早早飞回巢,一声不吭。周身窿叼着根烟走过来,把烟灭了,小声说:“要变天了,这风暴怕是不小。”马飞飞点了点头,声音沉了沉:“风暴来之前都这样。但还有更急的事——傻少爷昨晚跟我说‘岛要渴死了’,我总觉得不安逸。”
正说着,就见傻少爷从医疗帐篷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把泥土,脸色严肃得很,连裤腿上沾了泥都没顾上擦。“马旅长,您看!土地渴得很!”他把泥土摊在帐篷外的石桌上,“这土比昨天咸多了,一捏就散,连点潮气都没有!”周身窿伸手捻了捻,确实比平时糙,还带着股子海水的咸味儿,忍不住问:“你咋晓得的?这土看着跟平时也差不了多少啊。”
傻少爷闭上眼睛,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啥声音:“我能听见岛的心跳现在跳得弱得很,跟快断气似的。淡水脉被人断了,海水正往岛里头灌呢!”
这话刚落,林医生就急急忙忙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发白:“马旅长!不好了!今天有十几个岛民又吐又拉,连喝了水都不管用——咱的淡水供应怕是出问题了!”
马飞飞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通知所有人,立马查所有水源!水井、蓄水池,一个都不能漏!”
查出来的结果,吓得人后背发凉:月牙岛的三口主要水井,两口已经变咸了——打上来的水浑浊发黄,喝一口能咸得皱眉,根本不能喝;剩下那口井,水位也在往下掉,半天才能打上来一桶水。
“日军不是随便抽水,”周身窿蹲在井边,看着井底的水纹,脸色沉得吓人,“他们是在故意毁岛屿的淡水透镜层!这是想断了咱的活路啊!”
傻少爷突然凑过来,手指点在地图上月牙岛和主岛之间的小礁岛,声音带着点急:“他们不止在一个地方抽!东边珊瑚湾、西边黑石滩还有这儿,龟背礁!这是岛的心脏,所有淡水脉都在这儿交汇,他们肯定在这儿搞了鬼!”
马飞飞凑过去看地图——龟背礁就那么丁点儿大,连棵树都长不活,忍不住问:“龟背礁?这么小个地方,日军咋可能在这儿设点?”
“在水下!”傻少爷说得肯定,还指了指海边,“我早上看见海龟都不安分,浮在水面上吐泡泡,那泡泡里都带着铁锈味,指定是水下有机器!”
之前几次,傻少爷的“怪直觉”都准得很,马飞飞没再犹豫:“周身窿,赶紧组织侦察队,带好家伙,立马去龟背礁看看!让傻少爷也跟着,他能辨方向!”
侦察小队开着小船出发,傻少爷站在船头,风吹得他头发乱飞,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海面,像是能看穿海水。越靠近龟背礁,海水颜色越怪:本该清亮的海水,变得浑浑浊浊,还泛着点铁锈色。
“停!把引擎关了!”傻少爷突然抬手,声音急促。周身窿立马示意士兵熄火,小船在海上飘着,连浪打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傻少爷弯腰把手伸进海里,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眉头皱了皱:“下面有机器在震,动静还不小,跟打雷似的。”
一个士兵戴了潜水镜,“扑通”一声潜下去——没一会儿就冒出头,脸色都白了,扒着船沿喊:“队、队长!水下有管道!老大的金属管子,跟胳膊一样粗,通到海底深处,还在往上面抽水呢!”
再仔细查,才发现日军不光在龟背礁水下建了抽水站,还用管道把好几个岛的淡水层连起来——跟织网似的,大量抽水给他们的舰队用。
“这哪儿是军事行动,”回程路上,周身窿咬着牙说,“这是毁生态!他们是想把这些岛弄成不毛之地,让咱没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