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檀\"字的铜纽扣\"当啷\"落进火盆。
苏檀的声音像冰锥,一下下凿着她的耳膜:\"军统早算准阮大力靠不住,故意让你救我,好让我渗进边区。廖逸阳是弃子,我是引子,你才是那把钩。
周兴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老杨头昨夜塞给他的\"独眼驳壳\",枪柄上刻的\"锄奸\"二字硌得他掌心发烫。娘,痴心妄想。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檀却笑了,笑得像三年前茶馆里甩出水袖的那瞬,眼波流转间,藏着说不清的悲喜。不想当钩了。
枪响在冰河上炸开,惊起一群夜栖的寒鸦,扑棱棱掠过毡帐,翅膀扫落的雪沫子像下了场碎雪。
毡帐内,苏檀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子弹却嵌进了帐顶的木梁。顶在她腕上,枪机微张,泛着冷光。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闷哼。
老杨头从暗处走出来,烟锅倒提着,铜头滴着水,在雪地上砸出一串点子。老人声音沙哑,像在磨生锈的铁,\"你潜入边区做的那些事,该偿债了。
苏檀却笑了,笑得眼泪滚落,砸在火盆里,\"滋\"地冒起缕白烟。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若不是顾着他,一包毒药你们谁也活不了\"
话没说完,她猛地抬手,腕间的军统匕首\"噌\"地出鞘,干脆利落地划过自己的喉咙。
老杨头按住周兴的肩,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救不了了。她先咬破了嘴里的毒胶囊,再割喉神仙也留不住想死的人。
老杨头的烟杆停在半空,火星明灭。
可他没说,那狼群里,竟然藏着一只早就想回头的狐。
风卷着雪,漫过黄河冰面,把枪声、血腥味,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信你\",全埋进了无边无际的白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