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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具遗体在他意识里次第显形。投弹手陈大勇被汽油弹点燃时,像支冲天的火炬,背上捆着的颜料盒在高温中爆裂,钴蓝与赭石的油彩泼满断墙,在火光里流淌成旋转的星夜;译电员胡一倒在发报机前,指甲缝里嵌着未译完的密电码,纸上\"娘\"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划破了泛黄的纸页;还有总哼《何日君再来》的小四川,他绑在枪管上的红绸帕,此刻正裹着他的半截手臂,在弹坑里如同一朵滴血的山茶。这些记忆碎片被古铜钱磁石般吸附,在他脑海里排列成诡谲的星图。
古铜钱突然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马飞飞刚把罗盘碎片按上掌心,就看见两道时空叠影在瞳孔里交缠——1943年延安窑洞里,母亲就着油灯翻看《本草纲目》,银发上落着细碎的雪花;1937年皖北老宅,母亲在灶台前包饺子,擀面杖敲出\"笃笃\"声,惊飞了梁上的燕子。两枚能量药剂在弹药箱里共振,玻璃瓶壁凝出霜花,将\"太行一号\"四个蓝字冻成朦胧的雾,恍若母亲当年蒸馒头时腾起的热气。
时空裂痕在铜钱中轴线上撕开的刹那,马飞飞看见两个母亲的手同时伸来。皖北母亲的手沾着白面,指向地窖方向,指甲缝里还留着去年种棉花时的泥垢;延安母亲的手握着镊子,夹着块沾血的纱布,腕上那只银镯是他参军前当掉的,此刻却在光华中若隐若现。他突然闻到母亲塞在油纸包里的灶糖味,那甜意从记忆深处渗出,混着硝烟在舌尖化成涩苦的泪。
青鸟的袖箭精准钉入日军指挥官眉心时,马飞飞看见刺刀的寒光从她背后掠过。他听见自己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古铜钱射出的光束如同一道青虹,击中刺刀的瞬间迸出万千火星,那金属交鸣的锐响,竟与母亲当年用顶针缝补军装时的\"咔嗒\"声重叠。那股无形的力量将青鸟卷向他时,她风衣下摆的樱花瓣突然逆飞,在两人周围旋成血色的漩涡,每片花瓣上都映着日军狰狞的面孔。
日军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马飞飞看见青鸟望着石板的眼神陡然亮起来。她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在青石板边缘撬动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云纹凹槽里,竟顺着纹路汇成一道细流,如同一道新鲜的血脉注入古老的石雕。古铜钱的蜂鸣突然变成钟鸣般的巨响,整面土墙开始龟裂,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深处,似乎有无数枚古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枚都映着不同时代的战火与炊烟。
近身肉搏战已经展开,马飞飞看到身边的青鸟的袖箭正钉入日军指挥官的眉心,而鬼子的刺刀正从她背后刺来。马飞飞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不能让青鸟受到伤害。他大喝一声,手中的铜钱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奔日军指挥官而去。光芒瞬间击中日军指挥官的刺刀,将其震飞,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青鸟拉向马飞飞的方向,将她护在身侧。
青鸟被马飞飞紧紧护住,她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马飞飞却来不及多说,他迅速将青鸟转移到战壕的隐蔽角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可能的攻击。他一边查看青鸟的伤口,一边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你会没事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