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在调解室外看了一会儿,一位老民警正在调解争吵不休的中年男人,说得嘴角冒白沫。
中午在客运站食堂吃饭,吃饭时,周所长问起检查组在东山省的见闻。
韩东简单说了说,听到青石崖警务区的艰苦,周所长沉默了一下,说:“我们这忙是忙,累是累,但好歹在城里,生活方便,那些守在荒山野岭的同志,才是真的不容易。”
下午,检查组又去了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线路派出所。
这个所管辖的线路穿过大片农田和村庄,治安特点是防止村民、牲畜上道,以及防范盗窃铁路器材。
所长姓田,很朴实,他说,最大的难题是宣传教育。
村民觉得铁路上走走没啥,放牲口上道边吃草也常有事。
盗窃铁路器材的,多是附近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或是被怂恿的未成年人,抓住了处理也棘手。
“线路长,有多少人手都不够,主要靠跟沿线生产队、学校联系,请他们帮忙宣传,也发展了一些护路积极分子,效果有一些,但禁不住有人就是不听。”
田所长带着他们看了一段线路,路基边的铁丝网被人剪开过,又粗糙地接上,“看,这就是偷了东西或者抄近道弄的,防不胜防。”
韩东看着田野里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和远处稀疏的村庄。
叹了口气,这种问题,简单的处罚和驱赶解决不了问题,需要更细致、更长期的群众工作。
两天的检查下来,韩东对北河省铁路公安基层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与东山省相比,这里的治安形势更严峻,任务更繁杂,虽然基层的警力装备比东山要好一些,但也有限。
干警们同样处于一种高强度、高压力、低保障的工作状态中,身心俱疲。
晚上,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韩东整理着北河省的检查笔记。
…
第二天一早,韩东几人离开北河省,火车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平坦的田野,变成了起伏的山峦。
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灰白色,压得很低,空气里的煤烟味,似乎越来越浓了。
这就是西山省,以煤矿闻名的省份,铁路线如同黑色的血管,深入群山,连接着一座座矿山和城镇。
列车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小站缓缓停下,站台上堆着高高的煤堆,空气都像是被染成了灰黑色。
这是检查组在西山省的第一站,煤城站,西山省铁路公安处派来迎接的,是一位姓耿的科长,四十来岁,脸膛黑红,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看就是常年在矿区工作的人。
“韩处长,一路辛苦,咱们西山这地儿,别的没有,就是煤多,灰大,招待不周,多担待!”耿科长热情地帮他们拿行李,引着他们上了一辆沾满煤灰的吉普车。
车子在坑洼不平、被煤灰染黑的路上颠簸,路两边是低矮的、蒙着一层黑灰的平房,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
街上行人不多,都穿着厚实的、颜色深暗的衣服,匆匆走着,整个城市,似乎都笼罩在一种灰黑色的基调里。
招待所条件简陋,但暖气给得很足,被褥倒是干净。
放下行李,耿科长说:“韩处长,咱们西山情况比较特殊,铁路主要是为煤矿服务。
我们公安处的任务,一大半也跟煤矿、跟煤车有关,您看,是先听处里汇报,还是直接下所?”
“直接下去吧,先看看煤矿地区的派出所是什么样。”韩东说,他想尽快感受这里的不同。
他们要去的第一个派出所,就在煤城最大的煤矿,东山煤矿的装车站旁边。
派出所是几间用石头和砖块垒起来的平房,墙体和周围的环境一样,覆盖着一层洗不净的黑灰。
门前的空地上,煤渣和积雪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