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老登的自我质疑。
李青点燃香烟，看着投影陷入沉思。
全片下来整整拍了六个小时，其中四个小时都是废镜头。
那么留下哪两个小时，将至关重要。
很多当时觉得不错的，如今放在全片的整体节奏中，显得拖沓的镜头。
还有大段大段的留白文戏。
考虑到最终的呈现效果，这种都要剪掉，为整体框架服务。
简而言之，剪辑理念就是：文戏简洁有张力，战争震撼有热血。
力求节奏鲜明，不拖沓，最大限度的留存观众。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当他指挥刘国良剪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血。
“这段对话情绪不错，不过信息重复了，砍掉三十秒。”
“6
”
李青每说一句，都会龇牙咧嘴一下，仿佛在割自己的肉一般，唯独声音有条不紊，带着绝对的冷静。
刘国良老脸抽搐，心疼的看着一大堆绝妙”的镜头，被自己咔嚓咔嚓剪掉。
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那不是在删素材，是在他的心头上凌迟啊。
两天后，他终于炸了！
“李导，这块不能剪啊！！”
刘国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着投影，手指颤斗。
投影上是姜汶横槊赋诗的侧面镜头，曹操的孤独感，和霸业未成的苍凉感，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光影效果，堪称教科书。
“这段绝对不能剪！”
刘国良仿佛护犊子的老母鸡：“这段单拎出来，都能送去参展拿奖了！”
“姜汶的状态，摄影的功力全在这了，这是能传世的镜头啊！就这么扔了，暴殄天物啊！！”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又回到了剪辑《飞驰人生》时，两人争论的日子。
只不过。
李青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李青，他头也没回道：“我知道这是个好镜头，甚至可能成为经典。”
“但是！”
“这镜头放在这，曹操的感慨就会变得冗长，打断了官渡之战之前的紧绷节奏，观众的情绪会断掉！”
“听我的，剪！”
刘国良颓然重新坐下，手指动了几下，又触电般收回。
他挣扎一番，还是咬牙站起身，带着抢救文物般的急切：“李导，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
“全是这样的好料子，全当废片，太可惜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还是按照你的方法剪，保节奏，保票房！”
李青似笑非笑看着他，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这剪切来的四个小时，你交给我，我重新捯饬一版。”
刘国良凑近一些，苍老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些许恳求：“保证不干扰正片，就当是导演剪辑加长版，留在咱们公司库房”
“一来是个念想，二来是给公司增加底蕴，让新来的跟着学习学习，也不算糟践了。”
李青摩挲着下巴，觉得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被剪掉的，不是垃圾，只是不合时宜。
没准过些年影片真成经典了，还能当个超级大花絮，放出来给影迷看看，废物利用一番。
他想了想道：“可以，不过得等我定剪之后，用我的粗剪版做基底，不能偏离主线。”
“而且这是后话，先搞定眼前这一版。”
刘国良如蒙大赦：“没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李青就缺个副手了，他思索片刻，脑海中冒出一个身影。
他拿起电话打给夏小婉：“宁皓在公司没？让他来找我，告诉他，本偶象亲自给他上大师课。”
下午，宁皓手拿笔记本，带着朝圣的心情，气喘吁吁的跑进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