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再次燃到尽头,烫了指腹也没察觉。
他就这么静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王副所长紧绷的侧脸上,没再开口打破沉默。
这件事,他没法逼。
王晓华家的关系硬,内部消息说,已经搭到了市里前三把手。
可张小龙家的背景更吓人——那是能直通京里的硬关系。
李所长喉结动了动,眼前仿佛又晃过王晓华的魂魄。
他肩膀上扛的是警徽,是“人民”两个字,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可王副所长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
他不能硬拉着对方蹚这趟浑水,只能等对方自己做决定。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十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
李所长又点燃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老王,你考虑得咋样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
“你要是决心不插手这个事,那这个案子就交给我来办,我不为难你。”
王副所长的手指,在桌沿上反复摩挲,指节泛白。
他始终没抬头,沉默像块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老李,这个事……我不想参与。”
烟蒂烫到指尖的刺痛,才让李所长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早料到王副所长可能会退缩,毕竟京里的关系网谁都怵。
可他没料到,拒绝会来得这么干脆,连半分尤豫都没有。
空气象是凝固了,李所长张了张嘴,声音干得象被砂纸磨过:
“那行,老王,我放你一周假期。这一周,你好好在家里休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苍白。
那是休息,分明是给他找个理由,避开这摊浑水。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天花板,斑驳的墙皮上积着经年的灰,象极了眼下解不开的困局。
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烟味,却压不住心口的闷。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放老王走,是护着多年的同事;
自己硬着头皮管这个事,头上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连他自己都没底。
“呼……”
长长的一口气带着白雾吐出,李所长的声音沉了些。
象是在给自己打气,又象是在给对方宽心:
“一周过后,这个事应该差不多解决完了。到时候你再回来上班,就有结果了。”
王副所长坐在对面,手指蜷了蜷,最终只是扯出个带着歉意的笑:
“老李,不好意思,我做不了这个决定。”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李所长心上。
王副所长脚步沉沉地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顿了顿。
终究还是没回头,轻轻带上门,将一丝沉默彻底留给了李所长。
李所长重新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一根烟燃尽,他没停,又抽出一根,火光在昏暗里明灭,象他此刻摇摆却又不肯熄灭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