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大龙。
等着吩咐。
赵大龙没看他。
径直走到煤油桶边。
拿起一个破搪瓷盆。
“哗啦一—”
倒了大半盆煤油。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走到那个最先拆解过的旧泵零件前。
那些浸泡在煤油里的柱塞、阀块。
在昏黄的灯光下。
泛着幽暗的光。
赵大龙拿起铜丝刷。
蹲下身。
又开始一丝不苟地刷洗。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龙门吊修复。
只是寻常小事。
谭诚立刻会意。
不用吩咐。
也找了个空盆。
倒了煤油。
抓起一个沾满厚厚油泥的阀块。
拿起刷子。
学着赵大龙的样子。
用力刷洗起来。
冰冷的煤油浸透指尖。
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浓重的油腥味呛得人头晕。
谭诚咬紧牙关。
一下。
又一下。
刷着那些复杂的沟槽孔洞。
专注得忘记了寒冷和不适。
小店里。
只剩下“沙沙”的刷洗声。
单调。
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
“丁铃铃—
—”
角落那台蒙灰的黑色转盘电话。
再次急促地响起。
刺破了夜的寂静。
赵大龙放下刷子。
在棉纱上擦了擦手。
走过去。
拿起听筒。
“喂。”
声音依旧低沉。
听不出情绪。
“喂?大龙哥?是——是我!镇东砖厂的老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带着哭腔。
“出事了!我那台运土方的老解放!趴窝在回镇的路上了!”
“就在镇西头老槐树那个大坡底下!”
“水箱开锅!烟囱冒白烟!还——还漏油!”
“一车砖坯等着卸呢!明早窑炉等着用!”
“这要是误了火候——一窑砖全得废啊!”
老刘是附近小砖厂的老板。
以前赵大龙在机械厂时。
帮他修过几次拖拉机。
算半个熟人。
赵大龙眉头都没动一下。
“什么征状?”
“就——就爬坡时突然没劲!”
“吭哧吭哧响!”
“然后水温表蹭蹭往上窜!”
“白烟呼呼冒!”
“地上还漏了一滩油!”
“我——我也不敢动了!”
“大龙哥!救命啊!这大冷天的——”
“等着。”
赵大龙没多说。
挂了电话。
他走回帆布旁。
目光扫过地上几个脸盆里的零件。
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废铁”。
那里有几个拆下来的旧水箱盖。
几个不同型号的垫片包。
还有半截锈迹斑斑但内壁尚好的排气管。
他快速抓起一个看起来成色稍好的老式水箱盖。
塞进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
又从那堆垫片包里。
拣出几个石棉材质的厚垫片。
揣进兜。
最后。
拿起一把大号活动扳手。
一把螺丝刀。
还有那卷用了一半的生料带。
“带上手电筒。”
他对还在埋头刷阀块的谭诚说。
声音不高。
却象命令。
谭诚一个激灵跳起来。
“哎!”
他立刻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