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废弃砖厂的空地上打着旋儿。
小松pc200—5巨大的黄色机身,在灰白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又格外颓唐。
赵大龙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
握着那把硕大的管钳。
“咔哒——咔哒——”
主泵法兰上锈死的螺栓。
在精准的力道下。
开始一丝丝松动。
冰冷的钢铁传递着反震力。
他手臂的肌肉微微贲起。
却不见丝毫颤斗。
谭诚抱着一桶煤油和几团脏兮兮的棉布跑回来。
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
“赵——赵师傅!煤油找来了!刷子——只有这把秃毛的了!”
赵大龙没停手。
只是下巴朝液压油箱的方向抬了抬。
“倒半桶。”
“棉布浸透。”
“里外,刷洗三遍。”
“犄角旮旯,用铁丝钩。”
谭诚看着那巨大油箱底部的放油口还滴着浑浊的乳白色油液。
咽了口唾沫。
“是——是!”
他学着赵大龙的样子。
找了根稍直的铁条。
绑上破布条。
伸进油箱口。
开始笨拙地刮擦内壁厚厚的油泥。
刺鼻的劣质油味混合着煤油味。
熏得他直皱眉。
赵大龙这边。
最后一颗法兰螺栓被卸下。
他放下沉重的管钳。
拿起一把大号的平口螺丝刀。
小心地插进泵体与后盖的接合缝。
手腕沉稳地发力。
“嗤——”
一声轻响。
密封多年的接合面被撬开一条细缝。
一股更浓烈、带着金属磨损特有腥气的液压油味弥漫出来。
他换用铜棒。
沿着缝隙轻轻敲击。
动作老练而柔和。
避免损伤精密的加工面。
“哐当。”
厚重的铸铁主泵后盖终于被卸下。
露出里面复杂而精密的柱塞腔和配流盘。
油污复盖。
但赵大龙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拿起一根清洗过的旧柱塞。
对着光。
柱塞表面原本光洁的镀铬层上。
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拉痕。
“磨损。”
他低语一声。
放下柱塞。
又用自制的、带磁铁的钩子。
小心地从泵腔里勾出几片细小的金属屑。
在雪地的映衬下。
闪着不祥的银光。
“张总带来的资料说——当地维修点断定它报废了?”谭诚一边奋力刷着油箱,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赵大龙没回答。
他拿起千分尺。
“咔嗒——咔嗒——”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测量着柱塞的直径。
微分筒缓缓转动。
最终停在一个数值上。
他对照了一下写在旧报纸角落的模糊标准数据。。”
“但,未过极限。”
他放下柱塞。
又用同样的方法。
开始测量配流盘平面的平整度。
精密的工作在风雪中进行。
呼出的热气在工具表面凝结成小水珠。
又被冻住。
远处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周卫国裹着军大衣。
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塑料桶和几个纸盒子。
“赵师傅!油!滤芯!买到了!”
他喘着粗气跑过来。
脸上带着庆幸和一丝忐忑。
“跑了三家店!都是这种桶装46号!滤芯——老板说